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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3 章（第3页）

他仰头喝完水杯里的最后一口水，转头去看尤里。

尤里已经睡着了。

凯恩送他的被子被他轻轻搭在肚子上，一只手从沙发上垂下来。

凯恩走过去，站在沙发沿低头看他。

眼神晦涩。

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恐慌和不可置信，到现在同意让他住在自己家，能毫不防备的喝下他递来的水，中间仅仅只相隔了不到一周的时间。

这个叫尤里的怪物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融入他的生活。

他伸出手把尤里叫醒，“给我看看你的犄角和尾巴。”

一点儿也没有可能会打搅到别人睡眠的愧疚，和不应该打扰的自觉。

尤里迷迷糊糊被他吵醒，很听他的话，变出犄角和尾巴，然后又沉沉睡去。

凯恩想，估计就算自己现在把他揉扁搓圆，面团一样拿在手上揉捏，他也不会有任何反抗。

像一只温顺的羔羊。

看着他白皙红润的脸颊，与自己的苍白虚血截然不同，还有那从最开始一变出来，就一点一点缠绕上自己双腿的尾巴。

突然在几天前对尤里是什么妖怪变的猜测有了答案。

不是蛇，不是藤树，也不是狐狸……

是山羊。

山羊和怪物很般配不是吗？

圣经之中，绵羊象征虔诚信徒，而山羊背负世人罪孽，注定遭神弃绝。往昔异教牧神潘人身羊蹄，恣纵野性*望，教会将其划为邪魔化身。中世纪女巫夜会常奉黑山羊，传言撒旦便借羊形现身缔约，那狭长幽冷的竖瞳，便是恶魔窥伺世人灵魂的眼眸，羊角羊蹄自此永世烙印于撒旦的形貌之上。

山羊那横着拉长的矩形瞳孔，无论转头、低头，瞳孔永远平行于地面，视线仿佛时时刻刻盯着四周所有角落，看着毫无焦点、冷冰冰的，本能地觉得怪异、阴冷、非人感冗沉。

犹如撒旦以羊之身降临人间。

中世纪教会解读下的公山羊，**期谷欠*强烈、性格执拗叛逆，不肯乖乖驯服，代表放纵色欲、反抗神的秩序。

但当褪去神坛和中世纪虚幻色彩，实际上的山羊温顺怯懦，又桀骜固执。

极具反差矛盾的同时又意外的组成了一个和谐的共同体。

现在这个共同体意外降临到了自己家里。

凯恩瞳孔倒映出尤里乌黑的犄角。

仿佛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。

从他决定取名为凯恩开始，他就注定会遇到一个怪物。

收留他好像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。

凯恩站在沙发旁低头凝视了许久，身侧的手指来回摩挲，但最后始终没有落到那对犄角上。

挣开长尾的束缚，回了房间。

彼时的他因为好奇心和名讳同源而收留尤里。

却没有留意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，不爱社交的他能与尤里熟稔地拌嘴；没有朋友的他在尤里说他们是朋友时没有反驳；领地意识强的他愿意在家里分出一小块地方给尤里安身；身形高大的他却赶不走一个单薄的尤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