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好。”蓝田点了点头。
他把毛巾搭在肩上,走到沙发边,坐下。
江沧海跟着他,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。
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。
两个人坐得很直,谁也没有靠着靠背。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。
江沧海张了张嘴。
“你还记得……”他说。
声音卡在喉咙里,没出来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“你还记得,在古宅第三间房里,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。”
蓝田抬起眼。
“哪句。”
“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,我……”他说到这里,又停了。
和三天前一模一样,停在了同一个地方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那句话,我只说了前半句。”他说,“后半句,我一直没敢说。”
“从古宅出来那天算起,我在心里补了不下三十遍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,到底要不要把它补完。”
“想了三天,还是没想好。”
蓝田没有接话。
他在等。
江沧海又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”
他停了。
蓝田侧过脸看他。
灯光落在江沧海的侧脸上,把他眉骨的阴影、眼尾那道微微上挑的弧度、还有下颌绷紧的线条,都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想说……”江沧海又开口。
又停了。
他抬起手,抓了抓自己那头半湿的短发,抓得乱七八糟。
“我这个人,不会说话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像在跟自己怄气,“你知道的。”
蓝田没说话。
“我这辈子,没跟人说过这种话。”江沧海继续说,语速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,“我没跟人表白过,也没被人表白过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也不知道说了会怎么样。”
“我就是想……”
他卡住了。
那个字,就在喉咙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