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还活着。
因为只要还活着,就还有机会说。
而现在,他们真的活着出来了。
没有下一场了。至少今晚没有。
江沧海睁开眼,看着水汽里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“江沧海,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“你他M到底是不是个男人。”
他骂完这句,自己又笑了。
笑得很短,很短。
然后他关了水。
外面。
蓝田听见水声停了。
过了大概一刻钟,浴室的门开了。
江沧海走出来,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长袖,头发还湿着,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上,又滑进领口。
他的脸色有点白,背上的纱布换了新的。
“你去洗吧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蓝田站起身,拿了衣服,进了浴室。
浴室里还残留着很浓的水汽,镜面上蒙着一层白雾,连他自己都照不清。
蓝田站在花洒底下,让热水从头浇下来。
他的脑子里,也在想同一件事。
他在想江沧海刚才那个“等会儿”。
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,是把所有可能性摊开来,一条一条地看,一条一条地排除。
可这件事,他排不了。
因为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。
江沧海对他好,是从雾隐学园就开始的。可江沧海对苏念也好,对温叙也好,对纪舟行也好。这个人天生就是这样,把别人护在身后,护完了还要嘴硬一句。
“啧”。
所以蓝田不敢赌。
他可以算规则,算生死,算这条路走下去有几成把握。
他唯独不敢拿这个去赌。
因为赌输了,他们连现在这样站在一起说话的资格,都没有了。
蓝田关了水。
他擦干身体,换上睡衣,站在镜子前,用毛巾擦了擦镜面上的雾。
镜子里的年轻人,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淡的青影。
他看了自己两秒。
“冷静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浴室的门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
暖黄的光从沙发背后漫出来,把整个客厅照成一片柔软的、昏昏欲睡的橘色。
江沧海坐在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