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立刻进去,而是先在门口站了几秒,才推门进去。
浴室里还残留着蓝田身上的味道。江沧海打开水,把温度调到最低,让冷水从头顶浇下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。
“疯了。”他低声骂自己。
客厅里,蓝田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水,却一口都没喝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不正常。浴室里水声响起的时候,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,江沧海站在门口,离他那么近,近到他能数清对方的睫毛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只是觉得浑身发热,像有一团火从胸口烧起来,一路往下窜。他下意识地并了并腿,把那股不受控制的、让他羞耻的紧绷感压下去。
蓝田把水杯放到茶几上,手心的汗在玻璃上留下一圈水印。
他不敢再想了。
浴室里,江沧海冲完澡,关了水。他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湿漉漉、脸颊却莫名发热的自己,皱了皱眉。
镜子里的年轻人,肩宽腿长,冷白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。
锁骨下方有一道旧疤,小臂上也有几道交错的伤痕,那是十六岁那年车祸和留下的痕迹。眉骨很高,眼尾微微上挑,平日里带着锋,此刻却因为水汽和热度,显得有点柔软的狼狈。
他伸手擦了擦镜子上的雾,忽然想起蓝田刚才看他的眼神。
那眼神不像平常的打量,更像是一种被惊到的、来不及藏好的慌乱。蓝田平时多稳的一个人,刚才却连说话都结巴了。
江沧海的耳尖,慢慢地红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羞什么,只是觉得,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瞬间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裹上浴巾,推开浴室门。
客厅里,蓝田正背对着他,假装在研究窗外的路灯。可他捏着水杯的指节太用力,泄露了他根本没在看。
江沧海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。他咳了两声,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。
蓝田猛地回头。
江沧海只围了一条浴巾。黑色的浴巾擦过他冷白的腰,上半身的线条毫无保留地落进蓝田眼里。
肩宽、腰窄、腹肌分明,水珠顺着人鱼线滑进浴巾边缘。锁骨和小臂上的旧疤在灯光下像某种隐秘的图腾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战火舔过的瓷。
蓝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落。
他看见江沧海的腹肌,看见那道没入浴巾的阴影,看见浴巾下方微微隆起的一处轮廓,他猛地别开眼,耳后的皮肤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我、我去洗澡。”蓝田说。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舌头,他刚刚才洗完。
江沧海也反应过来,耳尖红得能滴血。他攥紧浴巾边缘,声音低得像从嗓子里挤出来:“我去睡了。”
两人同时转身,一个往浴室走,一个往卧室走,脚步都很快,像身后有什么在追。
蓝田冲进浴室,反手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,大口喘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,睡衣领口被自己攥得皱成一团。身体某处还在发烫、发紧,那种陌生的冲动让他又羞又躁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刚才的画面,江沧海的肩、腰、腹肌,还有那条该死的浴巾。
“疯了。”蓝田低声说,和浴室外的江沧海骂了同一个词。
他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狠狠泼了一把脸。
可脸上的热度退了,心里的火,却怎么都浇不灭。
江沧海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浴巾还围在腰间。他把手覆在眼睛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重得像擂鼓。
刚才蓝田看他的那一眼,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。不是愤怒,不是羞恼,是一种更隐秘、更难以启齿的东西。他隐约知道那是什么,却不敢承认。
“江沧海,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你完了。
”
窗外,归墟世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。两个房间里,两个人都睁着眼,听着彼此隔着一堵墙传来的呼吸声,谁都没有睡着。
这一夜,格外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