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林殊。”她说,“B-12。白塔医院是我第二个副本。第一个副本我一个人过的,评级A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看得出来,你们找到了真规则。我不求加入你们,我只想问一句,顶楼,我能跟着走吗?”
蓝田望着她,沉默了几秒: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医院,让你当‘医’,还是当‘患’?”
林殊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笑了:“它让我当‘患’,因为患听话。可我知道,我不是患,也不是医,我是不打算被它定义的人。”
蓝田看了她两秒,侧过身:“跟上。但你记住,顶楼的门,认的是‘你自己信’,不是‘你跟着谁’。”
林殊点头,跟到了队伍末尾。江沧海回头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,没说什么。可他心里知道,蓝田刚才那句话,既是说给林殊听的,也是说给他们五个听的。
档案室里,蓝田又抽出几份档案。
B-03的病程记录写着:入院第二日,拒绝服药,坚持“我要出院”,与护士发生冲突,情绪激动,心率骤升。处理:转入观察室观察。备注:该患者疑似清醒者,予以重点标记。
蓝田把档案合上:“B-03那个中年男人,他没吃药。”
“他听你的了。”苏念轻声说。
蓝田点点头,眉头却没松:“可他被重点标记了。这医院最怕的不是不听话的病人,是清醒的病人。”
温叙也翻出一份档案,编号B-17,是个年轻姑娘。病程记录:入院第一日,领取痊愈证明,证明失效,转为病原体。入院第二日,转入隔离室。入院第三日,症状稳定,转入地下二层观察区。
“观察区,地下还有二层?”温叙念完,脸更白了。
蓝田接过档案,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小字:观察区患者,于第七日若无自悟,则永久归档为常驻。
蓝田的声音沉下去:“七天。他们只有七天。七天之内想不明白,就永远变成灯。”
纪舟行在铁架最底层,发现了一份不一样的档案。没有编号,没有姓名,只有一行字:实验记录·第零号。
他打开,里面只有一页纸,画着一幅简图,一座塔,塔顶是静室,塔底是档案室,中间用一条线连着,线旁写着两个字:同源。
纪舟行把档案递给蓝田。蓝田盯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,才说:“同源,雾隐学园也有这个词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十五个副本,可能从头到尾,都在讲同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温叙问。
蓝田没回答。他把档案收进口袋,转身往外走:“先出去。等活着离开这副本,我再慢慢想。”
回到B-07,五人决定养足精神。明天,就是第五天,也是他们计划中的登顶日。蓝田把药片、证明碎片、值班表排成一排,像一副已经摆好的棋。
“明天,谁都别演。”蓝田说,“在镜子前,演不了。”
江沧海看了他一眼,忽然说:“你也不用演。”
蓝田抬眼。
“在我面前,你从来没演过。”江沧海说。
蓝田没接话,只是低下头,继续摆那几颗药片。他的耳根,却悄悄地红了。
夜里,江沧海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那份档案上的照片,一直在他脑海里转。
十六岁的自己,躺在病床上,眼神冷得像刀。
他忽然坐起身,给蓝田发了一条队内消息:“我那份档案,你看见了吗?”
过了一会儿,蓝田回复:“没有。你脸色不对,我没看。”
江沧海盯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“谢谢。”他回。
江沧海把手机似的手环放到胸口,闭上眼。他想,不管自己是不是被观察之后才被扔进归墟的,至少现在,他不想让蓝田知道这件事。
不是因为怕蓝田嫌弃他。是因为,他不想让蓝田为他多担一份心。
这个队长,已经够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