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江沧海把袖口撸到小臂,露出绷带下的旧疤,“走,找他们。”
两人沿走廊摸过去。经过B-09时,那瘦高男人正往袖里塞第七颗药丸,红光满面地喊“我痊愈了我能出院”。
蓝田没停步,只在心里记了一笔:这人,快了。
江沧海却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蓝田问。
江沧海盯着那男人的背影,声音很低:“你看他的手。”
蓝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瘦高男人塞药进袖时,手腕上有一圈极淡的青黑纹路,像血管被染了色。
“药吃多了,皮肤会变色。”江沧海说,“我查房时偷偷看过护士站的病程记录,B-09,入院第一日,服药三颗;第二日,服药六颗;今日第三日,已经九颗。”
蓝田一怔:“你什么时候查的护士站?”
“你去看《住院须知》的时候。”江沧海语气平淡,“护士站没人,值班表就在桌上。我顺手翻了。”
蓝田看了他两秒,忽然笑了:“江沧海,你自己也会找线索。”
“你以为我只会砍人?”江沧海也笑,那笑里有点野,“我跟着你过了一个副本,多少也学会了点。”
蓝田没说话,心里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他一直把江沧海放在“刀”的位置上,以为这人只会往前冲。
可刚才那一句“药吃多了,皮肤会变色”,说明江沧海也在观察,也在推演,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找真相。
“还有别的发现吗?”蓝田问。
“有。”江沧海说,“护士换班在正午和子夜,每次换班有一刻钟空档。值班表上写的‘特殊巡房’,实际只针对‘重点标记病人’也就是不吃药、不领证、看起来清醒的人。”
“所以不吃药,反而会被盯上。”
“对。”江沧海说,“但吃了药,死得更快。”
蓝田沉默了一息。江沧海的发现和他对《住院须知》的解读,刚好拼成同一张图:
这医院两头堵,吃药是慢性死,不吃药是被重点观察,救人还会变成病原体。
“走,”蓝田说,“去C区看看。那里有补给,说明系统留了活路。”
C区在一楼东侧,是一间不大的小卖部,货架上摆着压缩干粮、矿泉水、绷带、手电筒。没有店员,只有一个自动结算的手环感应台。
江沧海拿起一包压缩干粮,在手里掂了掂:“这副本不会让我们饿死,但会把我们饿得难受。”
蓝田走过去,看了眼价格标签:“干粮二十积分一包,水十积分一瓶。比外面商城贵三倍。”
“但还是能买。”江沧海说,“说明系统不想我们死太快。”
蓝田拿了干粮和水,又用手环扫了一遍货架。最角落有一排小瓶子,标签上写着“助眠糖浆”,价格只要五积分。
“助眠糖浆。”蓝田念出这四个字,心里一动。
“有问题?”江沧海问。
“夜间二十二时后不得离床。”蓝田说,“可如果睡不着呢?系统卖这个,就是暗示你,你可以靠它睡着,也可以靠它装睡。”
江沧海拿起一瓶,在指间转了转:“装睡骗巡夜医?”
“对。”蓝田说,“或者,让巡夜医以为你睡着了,其实你在观察它。”
江沧海把糖浆放回货架,转头看蓝田:“你脑子转得真快。”
“你观察得也不慢。”蓝田说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。江沧海先移开,声音低了一点:“我跟着你,不是因为你脑子快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