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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（第4页）

文殊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，找了借口去卫生间。卫生间在最里面，走廊很长，灯光昏黄，墙上贴着一排老电影海报。

她洗完手出来的时候，周易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，正在看窗外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。

“你不回去吗？”文殊问。

“透透气。”他说。

走廊那头传来李紫怡的笑声，隔着墙都能听见。文殊站着没走，周易也没说话。走廊里只有通风口的嗡嗡声，和远处模糊的碰杯声。

“你们之前来过这家？”文殊随口问。

“没有。”周易说，顿了一下，“我不太来这种地方。”

“哦。”文殊感觉没话说了，但她也不想回去，回应那些她觉得尴尬的话题。

她抬手看了看表，已经十点了。她决定提前离席，但也得打个招呼。

周易忽然对她说：“刚才，你在路边，站了很久。”

文殊愣了一下。她不确定他说的是哪一段——是陈卓抱她那一段，还是陈卓拿出戒指那段。

“我们车刚好路过。”周易说。

文殊挤出了笑：“是吗？”

周易垂眼看着文殊的手指，干干净净的，什么都没带。

他说：“那枚戒指，你没戴。”

文殊举起自己的手，纤细瘦长，自嘲般笑了笑：“我连该带哪只手都不知道。”

说完，她想了想，觉得应该是左手。

“左手。”这时，周易语速很快地说。

文殊笑了，这回是发自内心的。

她说：“我回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周易好像也笑了，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。

再回到包间的时候，陈卓正在跟周导碰杯，看起来已经喝醉了。陈卓酒量不好，她知道的。

看到她进来，他拍了拍身边的位子。文殊坐下，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酒杯，抿了一口，看来是走不了了。

过了一分钟，周易也回来了。只是他不再喝酒了，面前那杯酒一直都满的。

结束的时候，陈卓又有点晕晕沉沉了。昨天刚喝醉过，发过的誓又不做数了。

也许今天这样的日子，是他故意为之的。

李紫怡问那个问题的时候，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。他知道这种问题其实不好回答，无论说什么，都有可能说错。虽然文殊可能并不会在意。

陈卓扶着电线杆，看着三米外打车的文殊的背影。

即使穿着宽松的外套，也看得出来她很瘦削，整个人看起来很笔直，也很孤单。就像是一棵竹子。但又不准确，他从没见过一棵竹子是单独生长的。

他想起第一次相亲，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，头发散着，和现在的长度差不多。她坐在对面翻菜单，翻得很慢。他说“随便点”，她“嗯”了一声，但还是翻完了整本。他当时觉得，这人有点轴，但不讨厌。

如果说有什么不满的地方，那就是文殊是他见过的最不需要别人的人。有时希望她需要他，但她不需要。

“这不怪你。”陈卓低低地说了一声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跟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