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榆在旁边说:“你拍个照,有信号了再加。”
文殊回过神来,拿出手机拍了照,对他挥了挥手:“拍好了,那拜拜。”
他轻轻点了下头。
文殊往前走了几步,忽然停了下来。
她回头大喊:“喂!”
他已经往上爬了几步,好像停下来了,脸往这边侧了一下。
文殊看不清他的五官,她眯着眼睛想继续说,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。她的余光看到旁边的余榆在看她。
文殊就结巴了一下:“祝你。。。。。。祝你一路顺风。”
声音不大,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。
距离有点远,四五点的阳光刚好在他背后。
他举起了登山杖,挥了挥,又转过去了。
下午四点半,文殊和余榆在营地洗了个简陋的澡。穿上冲锋衣去看日落的时候,远处的太阳已经很低了。连绵的草甸被镀上一层金色,一半暗一半亮。
营地的看台上有一个雕塑——一头背着登山包拄着登山杖的驴。
“我们都是驴友。”余榆说。
文殊站在栏杆边,远处山顶的方向已经亮起了灯光。
看着不远,但其实很远。
不知道他到山顶了没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——其实分开的时候就有信号了,但她一直没加他。
可能是想等一个更安静的时候,一个不会被打扰的时刻。
文殊点开微信,扫了那张照片。头像是一只德国牧羊犬。
她在心里笑了一下。
下一秒,她脚下的碎石突然动了。文殊没站稳,身体往前倾了一下,她刚好站在悬崖边的栏杆旁。
手机从手里滑了出去。
“手机!天呐你的手机掉下去了怎么办怎么办——”余榆的尖叫先她一步喊出来。
文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还没加呢。
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特别难过,反正也有计划换手机。只是那张二维码的照片没了。
“这下完了,”文殊说,“我变成爱占小便宜的人了。”
余榆还在扒着栏杆往下看,好像还能找回来似的。她诧异地看了文殊一眼。
文殊补充说:“我还没加那个男生微信转账呢。”
余榆直起身,安慰文殊:“十五块钱而已。人家肯定不在意。”
十五块钱而已。
萍水相逢而已。
那天晚上文殊躺在帐篷里,外面的风很大,吹得帐篷哗哗响。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直是这两句话。
她翻了个身,又翻了一个。
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台阶上往下看她。
文殊问:“喂,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他好像在说话。
风很大,吹得冲锋衣哗哗作响。她听不清。
醒来的时候,帐篷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文殊抬手看了看手表,已经早上五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