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。”水色忽然笑起来,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头,“傻瓜,没听说过号啊,水色君是名,流光仙是号。”
谢安不自在地撇过头:“我没读过书。”
这回轮到水色愣住了,想来也是,他从小就在边关,近两年才回的杭城,哪来的条件附庸风雅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晚上,你看上去很痛苦。”
水色摇了摇头:“劳烦你担心了。”
“那天你突然冲出来,我实在没收住势。”
蔚蓝的天,缥缈的云统统都倒映在谢安的瞳孔里,像画一样好看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着牵起他的手,“走,咱去解决那事儿。”
传送大阵再次启动,金光与流霞交错,不一会儿便将两人吞没。
*
大雨倾盆而下,压得人直不起腰。
山初抹了把脸,他跑前跑后地忙了一阵,勉强搞了一个护城大阵,但也只是勉强而已,烛九要是来硬的,怕是也撑不过一刻钟。
水色和谢安两人一踏出传送阵,金光即刻化为点点萤火,消散在空中。
“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她问。
山初摇了摇头:“顾远还是不肯来见他。”
“哼,为了个狗男人搞成这幅样子,实在是太难看了。”水色说着便化作一道光往天际飞去。
乌云在天际翻滚,只留一线天光,倾盆的雨幕中,一条赤色长物在云层中不停翻滚,似蛇非蛇,似龙非龙。
烛九头上本应该有两只角,那是蛇化蛟的标志,不出百年他便可正式成龙,可现在有一只角断了,切面齐整,是被人生生割断的。
巨大的蛟头前飘着一抹青,那是水色。
“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?”她拧着眉,眼中是化不开的愁绪与心痛,“他就那么重要么,成仙的资格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
烛九摇了摇头,浑厚的嗓音从蛟头中发出:“你不懂。”
细密的雨点从无边无际的天幕中落下,融入涛涛的浪潮中。
“你总是拿这话敷衍我。”水色轻笑道,“好,既然你不愿和我多说,那我便去杀了他,好过看你一直这么疯下去。”
“水色!”烛九急了,蛟尾在空中不停摇摆,搅得江潮立刻高了几丈,“那是犯天条的。”
“犯就犯呗,大不了我也不成仙了。”
“胡说!”烛九轻叹一声,“。。。。。。千年前的一日,我正逢退鳞大劫,他的前世正好在我渡劫的树下休憩,我便趁机钻入了他的怀中。”
很多妖精渡劫会借助人气,烛九亦是如此,本来也就是个奇遇,渡了劫后,保保这人的平安,帮他富足地过完下半生便也算是报恩了。
可好巧不巧的是,顾远的前世王子顾是个酸秀才,上京赶考路途寂寞,便携了烛九做伴。
旅伴就旅伴吧,到了地儿就散,也算是全了这段缘分。
又好巧不巧的是,烛九蛇身生得好看秀气,王子顾越看越喜欢,于是一时兴起给他取了个名,唤烛九。
既称了名就有了牵绊,只此一念便种下千年之缘。
“本是无名逍遥仙,化龙衔烛始生烟。三生石上三升泪,半劫尘缘半截仙。你还记得为师之前找人替你们占了命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