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李昭行安全回来,星言立马窜到她身边想要说些什么,话说了半句,才后知后觉地闻到了一点味道。
李昭行闻久了倒是免疫了,她回来时就怕留下痕迹,特意去鞋店换了双新鞋才回来的,可如今看星言的模样,她身上恐怕还是有味道。
“殿下啊,您这是干什么去了?”
“算了,不重要,我先伺候您沐浴,我还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。”
下一刻,星言便推着李昭行去了里间,倒水脱衣一气呵成,等再次听到星言的声音时,她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浴桶里了。
泡在热水中身上的疲惫减轻了不少,可心中的愁闷却挥之不去,今日看见的一幕幕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,紧紧揪着她的心。
皇室权贵们站于云之巅,不知地下苦楚,若不是李昭行今天亲眼看到,她也不知民间百姓竟过得如此凄苦。
盛都的百姓都是如此,那别的地方呢?边疆战乱的地方呢?
李昭行不敢再去想,却也忍不住去想,她总该知道,才能做一些可以帮到他们的事情。
星言还趴在桶边,一边往水中撒着花瓣,一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情。
也没有什么大事,只是某个嫔妃来找她,还没进殿便被方嬷嬷遣了回去;皇后宫中宫女犯了一点小错便被皇后发卖;静妃娘娘最近颇得圣宠,皇帝赏赐了一副头面云云。
“哦对了,贵妃娘娘让殿下过去陪侍晚膳,我想着之前贵妃也找过殿下,殿下也没不快,便也没有回绝。”
李昭行还在想义所的事情,听到此言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。
星言说得没错,之前皙华贵妃确实也找过她几次,每次皙华贵妃都只是看她几眼,也不说话,就像是亲自确认一下她的确还活着就可以了。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,然后再相继回到各自寝殿。
是以多年来,两人说得话绝对不超过十句,名义上为母女,实际上就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。
她其实也很奇怪,按道理来说,她母亲算是叛主,皙华贵妃应是恨透了她母亲才是,可皙华贵妃在她母亲生前并没有什么动作,没有故意刁难,也没有特意帮助。而在她母亲死后却答应她母亲照顾她,保障她长大。
她后来也让玄则查过,才知道皙华贵妃入宫前是靖安侯府千娇万宠的小姐,性子高傲,一般人她看不上来,也不屑与之为伍。本该是明媚的人,却被皇帝一道旨意召入宫中,一生都将困于深宫,不得自由。
她母亲是从小便跟着她的,感情自是比其他人要深厚些的。宫中人薄情,皙华贵妃更不屑与宫中人交好,树敌颇多,当时若明目张胆的帮助她母亲,恐怕她母亲会死得更早。
再者说,她母亲后来被皇帝冷落后连饭都快吃不上了,哪里来得养身体的药材和偶尔间好一些的吃食呢?想来也是皙华贵妃派人给她的。
“殿下,您洗好了吗?我给您更衣吧,想必等会儿方嬷嬷就来接您了。”
“好。”
李昭行思绪回笼,应了星言的话。
果然如星言所说,李昭行刚换好衣物,扎好头发,方嬷嬷就带人过来了。
“殿下。”
方嬷嬷行了礼,这次倒是规矩了许多,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轻食。
“走吧。”
李昭行从方嬷嬷身边走过,依旧像之前那般,没有过多的言语,也没有轻视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皙华贵妃的揽月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