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!”顾桢见顾弋霄没有要向自己透露案件的想法,重重地叹口气,转身离开。
下一秒,顾弋霄顿时浑身卸力,右肩不受控制般砸在墙上,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刚刚那四支抑制剂的副作用仿佛刚刚一直在蛰伏,集中于此刻爆发,顾弋霄伸出手,却连握住门把的力气都没有。
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的那一刻,手臂又无力地垂下。
顾弋霄的眼睫颤抖着,他头脑晕眩,眼前发黑,已经看不清任何景物。
下一秒,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。
顾弋霄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,像沙砾堆成的塔被水流冲刷那样,无可挽回地流逝。
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,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关切。
“你怎么了?还好吗?”
顾弋霄的鼻尖终于嗅到那股清淡的带着温度的草木香,他将头埋进温暖的颈窝,如图倦鸟终于投入旧巢。
林意扶着顾弋霄,不正常的热度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导到林意肩上。
安瑟姆从门内探出头,问:“他怎么了?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应该是用药过度。”林意言简意赅,“不用你帮忙。他是alha,现在在易感期,可能会对你产生影响,你回去吧,我带他去他的宿舍。”
“好。”安瑟姆揪紧自己的衣服,一步三回头,在彻底看不见林意远去的背影后,才咬咬唇关上宿舍门。
另一边,林意费了一番功夫才将顾弋霄扶到他的宿舍。
将顾弋霄在床上安置好盖上被子后,林意直起腰,喘了口气。
“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?”信天翁问。
林意早有猜测,他捋起顾弋霄的袖子一看,果不其然,肌肉紧实的小臂上有四个针孔。
“打了四针抑制剂,副作用太大了。”林意道。
顾弋霄漆黑的梦境里自始至终萦绕着那股淡淡的草木香,但随着香气的逐渐消逝,顾弋霄周身渐渐冰凉起来。
终于,昏暗的灯光下,他猛然睁开眼。
顾弋霄坐起身,周围的环境很熟悉,自己正处于顾桢的宿舍,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住。
墙壁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。
卧室的灯被关了,唯留书桌上一盏小台灯,在一片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光。
顾弋霄侧头,向室内唯一的光源看去。
林意正趴在灯前睡觉。
黑色的碎发覆盖在雪白的脖颈上,后颈不设防地暴露在空气中,被黑色紧身训练服所牢牢包裹住的瘦削的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顾弋霄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,在心里挣扎,是给林意披上一件外套还是把他抱到床上。
良久,他终于下定决心。
顾弋霄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屏住呼吸,几乎没有任何声响,一步一步接近林意。
但刚到林意身边,他立马睁开眼。
“你醒了啊。”林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看上去还有些困顿。
顾弋霄“嗯”了一声,问:“你怎么没回去?”
话一出口,他又有些后悔,这简直像是在赶人。
“我担心你晚上还会出什么状况。”林意道。
话音落后,一阵寂静。
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尴尬的气氛。
林意摸了摸头,率先问:“你为什么要打四针抑制剂啊?那个应该很伤身体吧。”
顾弋霄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一下,他抬眼,借着昏暗的灯光深深地看向林意。
“易感期会剥夺alha的理智,将平时藏得最深的……心底最见不得光的那点儿贪念放大,”顾弋霄垂下眼,自嘲般扯了扯唇角,嗓音带着点不甚清醒的暗哑,“我怕再发生那种事,你会远离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