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皱了皱眉,走到院门口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雨幕里,她看到了一群人。
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拖家带口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他们踉踉跄跄地走在泥泞的路上,有的背着包袱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拄着拐杖。
是流民。
好多流民。
他们从北边过来,沿着官道,一路往南走,像是一群没有根的浮萍。
江玉蝴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流民迟早会来,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,这么多。
"娘子,您怎么出来了?快回去!"陈伯匆匆走过来,把她往院里拉,"外面危险,这些流民饿急了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"
江玉蝴被他拉着往回走,一边走一边问:"有多少人?"
"看不清,怕是有好几百。"陈伯的脸色很难看,"守院的兵丁已经去报官了,但是城里的守军也不够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人。"
江玉蝴沉默了。
几百个流民。
她这座院子,只有四五个人守着。
真要是冲进来,根本挡不住。
"陈伯,"江玉蝴停下脚步,转过身,"你去把院里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,还有那些布匹、药材,都搬到门口去。"
陈伯愣住了:"娘子,您这是……"
"他们饿了。"江玉蝴轻声说,"饿极了的人,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。与其等他们冲进来抢,不如我们主动给他们。给了他们吃的,他们说不定就走了。"
"可是……可是这怎么行?"陈伯急了,"这些粮食是我们的存粮,都给了他们,我们吃什么?再说了,万一他们得了好处不肯走,反而得寸进尺怎么办?"
"不会的。"江玉蝴摇摇头,"他们只是想活下去。给他们一条活路,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。"
陈伯看着她,犹豫了很久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:"老奴听娘子的。"
他转身去安排了。
江玉蝴站在院子里,看着漫天的雨,心里很平静。
她见过太多的生死了。
从她进宫那天起,就一直在见。
见惯了,也就不怕了。
流民果然停在了院门口。
几百个人,黑压压的一片,站在雨里,看着这座院子,眼睛里带着饥饿和渴望。
守院的兵丁握紧了手里的刀,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
他们只有四个人。
对面是几百个人。
真要是冲过来,他们根本挡不住。
就在这时,院门开了。
陈伯带着青黛,还有两个仆役,把一袋袋粮食、一匹匹布、一筐筐药材,搬到了门口。
"各位乡亲,"陈伯站在门口,大声说,"我们家娘子知道大家遭了灾,不容易。这些粮食、布匹、药材,是我们家娘子的一点心意,大家拿去吧。"
流民们愣住了。
他们没想到,这座看起来很气派的院子,居然会主动给他们东西。
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冲进去抢的准备了。
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男人走上前,看了看地上的粮食,又看了看陈伯,犹豫了一下,问:"你家娘子……是谁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