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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块（第3页）

谢友仁肩膀很轻地缩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，“我只听见那几句话。没看见他们怎么做，也没见过什么票。”

他嘴唇抿得发白，“我说出去，谁会信？而且我怕。”

“你怕的不是没人信。”陆沉这时才开口。

“你怕的是有人真信了，又顺着那几句话查下去，村里就会知道，是你开的口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，但没有为“怕”留下转折的余地。

“所以你没有把听见的话告诉警方和家属。等人搜寻结束以后，才替他们刻下姓名和日期。”林舟说。

谢友仁的眼圈一下就红了。他低下头，五指张开，掌心贴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，“我没敢把听见的话说出来。”

“只能做点自己能做的。刻下他们的名字，还有从哪一天开始，再也没有出现。”

林舟没有接话。

过了片刻，谢友仁继续道：“后来李杰失踪，我已经开始怀疑了。”

他眼里的红意没有褪，“可我还是没看见证据。”

林舟问：“周启明呢？”

谢友仁的呼吸停了一瞬，下颌肌肉慢慢绷紧。

他试着开口，嘴唇却只是颤了一下。最终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
答案已经不需要再问。

“前三次，你都选择了沉默。”林舟问，“这一次为什么出手？”

谢友仁原本垂着的眼睛一点点抬起来。视线先落在林舟脸上，又慢慢向下，停在他的手腕。

那里还留着扎带勒出的两圈红痕。

“以前……”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“等我知道名字时，人已经不见了。”

“梁颖家里人进村，我才知道她叫梁颖。李杰也是。周启明也是。”

说到这里时，他忽然闭了一下眼。再睁开时，眼底已经泛起明显的血丝，“这次群里，有人转了你的照片，说是要留意一个外乡人。我认得发消息的人，是一个病童的父亲。”

“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在哪，直到那辆车从我家门口过去，拐进去老屋的那条路。”谢友仁道，“我才从后山抄近道，赶在他们回去以前到了这。”

石棚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谢友仁终于把视线腕上的勒痕移回林舟的脸，这一次，他没有躲，像是在确认：这个本该成为第四块碑上姓名的人，仍站在这里，会说话，也会呼吸。

谢友仁把手从碑坯上收回来，掌心沾着一层浅白石粉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坚决：“我不想刻第四块。”

林舟垂下眼，在速写本上写了几行：

谢友仁，石匠，自述三十余年前听闻“借名”，未向家属及警方说明。先后为梁颖、李杰、周启明立碑。今日抄近道，击倒看守，救出我与陆沉。

笔尖顿了顿，林舟又在最后补上一句：

自述动机：不愿刻第四块。

林舟没有立刻合上速写本，“还有一件事。梁颖碑后的旋目纹，也是你刻的？”

谢友仁的手抖了一下，“是。”

“你在哪里见过它？”

这一次，他沉默得更久，最后才缓缓抬起头。

“这得从旧站说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