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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票（第3页）

几个人一左一右将他们架起来。走廊里的粉尘并未散尽。门框、栏杆和每个人的肩头都蒙着一层苍白，像这间旅店忽然落过一场不合时令的雪。

灰蓝色面包车就停在侧面。

林舟被先押进车厢，车里果然还有其他人。

有人伸手按住林舟的肩膀，让他背靠车壁坐下。另一人用扎带将他的脚踝并在一起。

陆沉随后也被押了进来，脚踝也被绑了。拿钱包的男人做进副驾驶位，把背包和装着木葫芦的塑料袋放到脚边。

滑门合拢。两只黑色布袋随即套了下来。

粗糙布料擦过林舟的鼻梁，袋口的抽绳在后颈一收，眼前立即黑了。

面包车起步时向前猛地一窜。最初一段仍是村里的水泥路。车速不快，转弯却很频繁，像是故意在几条巷子间绕行。林舟背靠车壁，在心里记下每一次倾斜。

右转。

一段坑洼路。

连续两次左转。

随后车轮压上碎石，细小石子不断敲击底盘。

行程没有持续太久。发动机再次放缓时，车外仍能听见零散的狗叫，距离村子应该不远。前排有人接起电话，“已经抓到了。”

通话随即中断，滑门打开。他们被人抓住胳膊，从车厢里拉了出去。

脚下是夯实的泥地。空气里混着潮湿木头、柴灰和霉菌的气味，像是一座长期空置的旧屋。

他们被一路推进里屋，被按在两把靠背椅上。原先锁住双腕的扎带没有拆，绳索又从胸前绕过，穿进椅背，脚踝也被固定在椅腿上。

随后，布袋被扯了下来，昏暗日光从屋后一扇蒙尘的小窗照进来。

屋里摆着一张缺了半边床板的木床。窗框外钉着两根交叉木条，颜色比周围木料新得多。

“今晚先看住。”他说，“车来了再送过去。”

留下的男人问：“两个人都要？”

拿钱包的人看了一眼陆沉，“这个先留着。姓林的上车以前，别让他坏事。”

院门很快合上，脚步声陆续远去，只剩一个人留在外屋。那人搬了张竹椅坐到门边，将一根木棍横放在膝上。

林舟试着转了转手腕。扎带紧贴着腕骨，连一指宽的活动余地都没有；椅背又是块旧木，边缘磨得发钝，找不到可以割断塑料的金属毛刺。

“右手怎么样？”林舟问。

“疼，还能动。”陆沉在椅背后屈了屈手指。

林舟的余光里，蒙尘的小窗忽然暗了一瞬。

他转过头，两根交叉木条之外，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。男人鬓角的头发已被汗水打湿。

那人的视线先落在林舟腕上的扎带上，又移向陆沉染血的右手。

外屋的竹椅忽然吱呀一声，男人立即退开。

林舟垂下眼，没有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