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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生（第4页）

季府。

郁逢禛再次回到季府时，季川礼已经苏醒，正为着那条诡异的鱼发愁，见到郁逢禛就像是见到了大救星一般：“哎哟，郁将军，下官还以为您不想回来了呢，下官差点愁得头发都白了。”

郁逢禛却一改刚才言笑晏晏的模样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语气中带上了些审讯罪犯时的威慑语气：“季大人，那三条观赏鱼，你是从何处购得的？”

季川礼一时被他镇住，不由得呐呐道：“有……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“出了如此怪事，问题还不够大吗？”郁逢禛的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他，让季川礼莫名打了个冷颤。

季川礼踌躇半晌，叹了口气道：“不瞒郁将军，下官比您更想知道那三条鱼的来路……”
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“您是知道下官的，下官就喜欢买些奇珍异宝邀人共赏，这副名声传出去，给下官献宝的人便多得将季府大门的门槛都踏矮了一截。那三条鱼的消息，下官都记不清是谁传到下官耳朵里的，整个购买流程，下官也从未见过卖家的面，付的钱也是转了好几手过了好几道门路，您现在想去查估计都查不到了……”

郁逢禛听着，竟是笑了一下：“季大人对卖家的信任程度之高实在叫我震撼，如若对方下次让你把性命交给他，你是否也会乖乖照做？”

季川礼心虚得不敢回以一个字。

见确实得不到更多信息，郁逢禛也不愿多费口舌，只道：“那条死而复生的鱼，季大人就交由我来处理吧。”

季川礼求之不得，忙不迭招呼下人帮他抬鱼，生怕他下一秒反悔。

-

“……”

宵行看到食盒中被瓜分得只剩残骸的文鳐时，忍不住颤动了一下眼帘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这份沉默令郁逢禛心煎。

龙君大人在看见自己的同类被自己保护着的子民分食时，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？

他无法想象，也不敢想象。

良久，宵行缓缓开口，声音一如往常：“文鳐是一种生命力异常顽强的异兽，哪怕成了这副模样，也不会轻易死亡，只要有充足的灵力补充，它们就能够重新长出血肉和双翅。它们拥有降下希望和丰饶的能力，而它们本身，也是一种枯木逢春般的希望。”

说着，他将文鳐从食盒中轻轻抱起，拥到怀里，然后低下头，将额头轻碰文鳐的头部。他们相触之处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，金光渐渐漫过文鳐的全身，霎时间，原本只剩下骨架的身体开始疯狂长出血肉，重新披回彩鳞，伸出如同轻纱柔缦般的鱼鳍，最终，一双皎白柔软的羽翼从文鳐的鳃后生长出来，向空中慢慢舒展开来。

它又长出了完整的自己。

重获新生的文鳐迫不及待地挥动着羽翼飞了起来，刚开始有些不适应还飞得摇摇晃晃，但飞行是它的天性，很快就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新翅膀了。

文鳐第一时间围着宵行飞了好几圈，最后扑到他的怀中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。

宵行拍拍它的脑袋：“好了，快些回蕴灵山吧，顺便，替我把灵真也送回去。”

灵真从壳中探出脑袋，慢慢道：“龙君……老龟还有力气……帮您……”

“你已经帮我很多了，更何况，”宵行顿了顿，“现在有更了解今屏的人在帮我，你便回去好好休息吧。”

说着，也不给灵真反应的机会，直接将它放到了文鳐背上。

“飞稳些。”宵行叮嘱文鳐。

文鳐点点头，临走时还绕着郁逢禛也飞了一圈，似是在向他道谢，让郁逢禛有些讶异，才向蕴灵山的方向飞去。

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，郁逢禛看着宵行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不要再替他人的错误对我感到愧疚了。”宵行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，主动开口，“文鳐都没有怪你，我更没有理由责怪你。”

郁逢禛抿着唇沉默片刻，随后似是起誓一般，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人道：“无论此事的幕后之人是谁，我都一定会将他揪出来，给这些无辜的异兽……也给您一个交代。”

“……”他的目光太过炽热，竟叫宵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。

此时两人之间的氛围正直得可怕，却偏偏，一道十分不合时宜的声音大剌剌地插了进来：

“阿兄，可算找到你了，咱们去偷鱼吧！”

郁逢禛：“……”

宵行：“…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