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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晏（第3页）

邬旬之微微仰起头，眼里带着一点雀跃：“多谢父皇挂念，儿臣每日都有按时用膳，倒是父皇怎么多了几根白发了，是有什么烦心事吗？”

皇上放下邬旬之，敲了敲他的脑袋：“等你到父王这个年龄，也会长白发的。”

邬旬之揉着头：“那我还是不要长大的好。”

皇上被他逗笑了：“近日先生布置的课业，能不能按时做完？”

邬旬之马上拉下小脸：“父皇，人家都说见小孩莫问功课，见大人莫谈劳碌。好不容易见面，怎么开口便问书本？”

皇帝听得笑意更深：“小小年纪，哪里听来这些说辞。功课乃是分内之事，朕不问你学业，又该和你聊些什么？”

邬旬之歪着头思索片刻，眼睛一亮：“可以聊聊园子里新开的花草，或是宫外新奇玩意儿。”

殿内安静片刻，有人忍不住低低笑出声。

两旁侍立的宫人都把头埋下，不敢闹出动静，脸上却藏不住笑意。

皇上看着邬旬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，连日处理朝堂事务积攒的烦闷消散不少。

他登基时日尚短，各方事务缠绕在一起，已经很难寻到这般自在轻松的时刻。

段立悄悄推了推邬旬之。

邬旬之马上领悟，认真回答：“回父皇，每日课业我都可以做完，先生教导的我也都会了，有空余时间还会临摹字帖。”

皇帝语重心长：“读书不可敷衍应付，日积月累方能有所长进。”

姜氏顺势接下两人的话：“殿下天性好动，静下心读书要花费不少力气，所幸他肯听先生教导，不曾偷懒懈怠。”

皇帝却不以为然：“孩童生来各有性子，天性难以强求。你平日里多加引导，帮他收敛浮躁，好好守住本心。”

姜氏应声：“臣妾明白，会时常提点他。”

皇帝侧过头看向邬旬之：“天色不早，你也要早点睡。”

邬旬之依着规矩行礼告退，迈步走出正殿。

殿中只剩下帝妃二人，朝堂、子嗣相关的话题不必继续谈及。贤妃唤来宫人，吩咐送上茶水与点心。

众多内侍遵照安排退至殿外值守，只留下两名心腹宫女守在内殿门外，随时等候传唤。

殿内安静下来，烛火轻轻晃动。

贤妃原本打算取书卷消磨时辰，瞧见皇帝落座，便暂时将那本泛黄的旧《星经》搁置在案头。

皇帝目光落在书卷上，有些好奇：“平日里竟爱看这类书籍？”

贤妃把书卷收到一边：“闲来翻阅解闷，只是粗浅浏览，看不懂多少门道。”

皇帝却伸手翻开两页：“摇光之芒，主武库之器。其星忽隐，非器亡也，乃天借其器以避煞；星复明则煞过，器虽不归，其主无咎。”

贤妃见状，伸手轻轻压住书页：“夜色已经很深，不必再研读这些晦涩文字，早些歇息吧。”

皇帝没有合上书卷，目光停留在方才那段文字上，沉默思索许久。

朝堂之上，陆湛正卷入虎符相关的风波，书中谈及武库兵甲、吉凶变数，恰好撞上眼下棘手的事端。

半晌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，合上这本《星经》，开口：“天象所言虚实难断，只是有些字句，难免引人多想。”

姜氏一边替皇上宽衣，一边随性无意说了句：“臣妾不懂什么天象，只是臣妾知道做事要跟随自己的心，您是皇上，更不必事事勉强，委屈自身。”

皇帝闻言顿了片刻，侧头看向贤妃，殿内烛火朦胧，这番话语看似平淡，却恰好戳中他连日积压的烦闷。他轻叹一声，不再思虑书中星文，任由贤妃打理衣物。

夜色沉沉，殿外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