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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邬旬之（第3页）

邬旬之回答：“这本书我看过三遍了。”

段立不解：“那你为何还要再看一次。”

小邬旬之平淡道：“先生言，多看一遍，便能多一分自保的底气。”

正说着，院墙外头的老树上忽然飘来一点艳红色桃花纹样的风筝。

小邬旬之看了两眼，飞快移开视线重新落回书简上，可这转瞬即逝的向往，被段立精准捕捉到。

段立感慨，这么小的孩子，在现代哪个不是父母捧着，祖父母宠着长大的。自己七岁哪里耐得住性子读这些晦涩古书，写完作业立刻和申冶到处乱跑疯玩。

“想不想也要一个风筝？”段立蹲下身子：“我帮你做一个好不好？”

小邬旬之依旧摇摇头，手指攥紧竹简边缘，重新垂落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墨字上。

段立想着闲着也是闲着，悄悄退到书房角落，目光扫过屋内堆放的杂物，心里盘算要怎么扎风筝。

墙角堆着裁剪剩下的桃花笺边角，还有宫人桌案侧旁搁着修剪好的细竹篾，捆书卷用的细棉线也摆在一旁，材料大半齐全。

段立说干就干，好在大学时为了写小说，什么都亲身体验过。不一会儿，风筝的骨架大半做成了。

动作轻微响动，分走了邬旬之几分心神。

少年隔一会儿就借着翻竹简的空档，用余光悄悄瞟一眼段立忙碌的身影，转瞬又强迫自己收回目光，重新紧盯兵法字句。

段立轻轻晃了晃半成品，低声朝蒲团上的邬旬之开口：“等我绑好长线，午后风稳，咱们去墙外空地放一会儿。”

邬旬之耳朵动了下，听见廊间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，立刻抬手指了指靠墙的藏书木柜，压着声音吩咐：“快把它藏起来。”

常嬷嬷掀帘走进书房，视线扫过桌角的桃花笺风筝，眉头轻轻皱起，缓步走到邬旬之身前躬身行礼。

“七殿下，演武场的马匹都备妥了，该去修习骑术。”

邬旬之将竹简整齐叠好放在案上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你先在外间等候，我换好衣衫便过去。”

等人脚步声走远，邬旬之才朝着藏书柜的方向望了一眼，却没有上前，径直走向内间更衣的屏风。

段立等外头彻底安静才开口：“你平日里一天要应付多少功课？”

屏风后传来布料摩挲的声响，邬旬之的声音隔着木屏传出来，听不出起伏。

“晨起先练半个时辰拳脚功夫，早膳过后随先生研读兵法策论。午后练一个时辰骑术，傍晚还要学琴，入夜再翻看史籍至深夜。”

段立听完沉默下来，不过七岁的孩子，整日被各式课业填满，一点空闲都捞不着。

“那这风筝？”

“还有时间放吗？”

小邬旬之的声音轻轻飘过来：“嗯。”

邬旬之走之前嘱咐他，不要乱跑，他这处宫内皇子院落偏僻，没有其他人会过来。

段立又将风筝固定得结实一些，墙外断断续续飘来细碎靴底蹭地的动静，一行人脚步放得极轻，正慢慢往书房这边靠拢。

段立心头一紧，迅速收拢风筝，快步挪到靠墙的藏书木柜前，他后背抵住柜壁，手肘胡乱抵在柜体，手掌无意碰到一处暗藏木扣。

整块木板顺着轨道向内滑开，他重心不稳，顺着洞口直直往下坠，落进一处幽深暗道。

上方书房很快传来动静，几道身影悄然踏入屋内。来人分头散开，翻看书卷纸札，俯身查看桌下角落，一寸寸搜寻屋内每一处角落。

几人把屋子反复查看一圈，走之前将散落的各类零碎物件一并带走。

屋外动静彻底平息，段立抬手去推头顶连通书柜的滑门，石壁门板却一动不动。

段立将风筝放在脚边，顺着两侧石壁缓步向前。他写完整本小说，梳理过皇宫所有布局，文字里从来没有提过这间书房藏有密道。

现在的邬旬之年仅七岁，困在深宫，无财无权，根本不可能调度人手暗中动工。
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漫上来。

这条暗道究竟是谁早早安置在此。眼前的一切，似乎从很早开始，就已经脱离了他写下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