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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毙（第3页）

在这种原生态大自然的环境下，他忘记了寻找邬旬之，忘记了刚刚宴会上的刀光剑影。

孙昭然刚要行礼被邬旬之拦了下来，孙昭然退至他身后不远处。

段立走到河边，蹲了下来。

水很清，能看到底下圆溜溜的卵石，还有几尾指头长的小鱼，慢悠悠地摆着尾巴，在石头缝里进进出出。阳光照在水面上，把鱼影投在河底，一晃一晃的。

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觉得手有点痒。

小时候在乡下，他好像干过这种事——拿个簸箕蹲在溪边，一捞就是一下午。

后来读了大学、参加工作后，就再也没碰过活鱼，最多在生鲜APP上下单，三十分钟送到家，鱼已经被开膛破肚，整整齐齐码在冰袋里。

段立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水里。

水比想象中还要凉，指尖碰到水面的那一刻，

忽然——

一道影子从岸上压下来，鱼“唰”地全散了，钻进石头缝里，连个尾巴尖都没留下。

段立愣了一下，回头。

邬旬之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，低头看着他，目光从他湿漉漉的手上，移到蹲在河边的姿势上，又移回段立的脸。

段立收回手，甩了甩水珠，语气里带着点懊恼：“邬旬之，你把我鱼吓跑了。”

“……什么鱼？”

“就刚才那几条，我差点就摸到了。”段立指了指水面，“还有，你这样看着我干嘛？”

邬旬之拢了拢袖子：“没什么。”

只见邬旬之弯着腰，伸出双手，阳光落在手上，指节处的老茧泛着微黄。

那鱼在他手里挣了几下，像是被铁钳箍住了，甩不脱。

段立低头看了看那条还在挣扎的鱼，又抬头看了看邬旬之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
他刚才蹲了半天，连片鱼鳞都没碰到，这人倒好，走过去一弯腰，手一伸，就捞上来了。

邬旬之把鱼丢给孙昭然。

孙昭然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窄窄的短刃，刮鳞、剖腹、去内脏，动作麻利得很，刀刃贴着鱼骨游走。

“你们……真的这样吃鱼？”

邬旬之反问：“不然怎么吃？”

“就……”段立比划了一下，“在河边杀了直接烤，连调料都没有，不腥啊？”

孙昭然没说话，将处理好的三条鱼用洗净的细柳条串好，火已经生好了，干柴噼啪响着，火苗很快舔上鱼皮。

然后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布袋，解开绳口，往鱼身上细细洒了一层。一股焦香混着某种陌生的香料气息散开，段立鼻子动了动，没再吭声。

段立蹲在火堆对面，盯着那条鱼从银白变成金黄，那股香味越来越浓，他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。

邬旬之把串着鱼的柳条递过来。

段立接住，吹了两口气，小心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。

外层焦脆，里面嫩得几乎不用嚼就化开，咸淡适中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香料味，微微带麻，把鱼本身的鲜味托得恰到好处。

邬旬之低头看着吃鱼的人问：“腥么？”

段立塞了满嘴鱼肉，含糊了一声，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最后干脆不回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