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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堪（第3页）

“如果真的忘了，为什么不换密码？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戳破伪装。多年前的记忆轰然翻涌上来，段立眼底瞬间泛起一层红。

他一言不发，抬手用力拨开邝伟泽横在门锁前的胳膊，指尖在密码面板上快速操作，当着邝伟泽的面，直接把那串旧密码彻底删除。

锁具发出短促的提示音，宣告旧密码失效。

段立回头：“我只是懒，嫌换密码折腾。不代表给你留位置。”

“现在，没了。”

说完他不再看邝伟泽，伸手推开铁艺大门，迈步走进去。厚重的铁门在身后闭合，咔嗒一声落锁，彻底将外面的人隔绝在夜色之中。

邝伟泽站在原地，听着锁响，方才那点自以为是的把握，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
段立顺着石板路走进别墅，反手关上家门，把外界所有喧嚣一并挡在门外。

屋里静得吓人，今晚酒局简直糟糕透了。

他扯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，没有开主灯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走进卧室。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，连洗漱都懒得做，和衣倒在床上。

*

日光透过花格窗斜斜落进来，案上堆叠着大半尚未批阅的奏章。

邬旬之方才奏完事，立于阶下，正等着皇帝答复他恳请参与南城坊市稽查的请求。

这时通传声响起，二皇子邬承风跨步入殿，躬身行礼之后，径直开口，“父皇，关于销金阁那一夜的事，儿臣有一事要据实回禀。当夜坊间报信，说销金阁潜入形迹可疑之人，疑似刺客。儿臣想着坊市安危，便带府中护卫赶过去，初衷只为捉拿刺客。”

“如今外面不少传言，拿儿臣当夜搜屋一事，当作七弟府中人遭掳走的凭据，与儿臣当日行事本意不符，还望父皇明察。”

二皇子说完，立于班末的言官躬身叩拜：“陛下，近闻七皇子府内有人失踪，王府派人四处寻访，本属寻查府中人口之常情。然连日甲士四出，街巷盘查，市井百姓惊扰，勋贵之间议论汹汹。只为王府一名私宠，风波漫及整座京城，未免行事过张，失宗室持重之度。”

言官顿了顿，看向邬旬之又继续说道：“臣恳请陛下，将此案移交刑部收卷存查，慢慢核实，不必大肆株连，平息满城浮动之舆论，勿使一桩私幸失踪之事，搅动朝堂纷争。”

殿内一片安静。

皇帝的目光缓缓转向阶下的邬旬之，静等他回话。

“父皇，儿臣寻人一事，既然引得物议沸腾，儿臣愿意全数交由刑部接手。”

邬旬之并没有停下来：“但市井治安隐患仍在，儿臣依旧恳请父皇，准许儿臣调拨部分府下护卫，协同府衙，参与南城巡查。不为私怨，只为帮父皇肃清奸邪，补防坊市漏洞。”

皇帝的目光扫过太子、二皇子、言官，最后落回七皇子身上。

“坊市稽查，本是府衙本职，你刚回京中，先休整休整。”

邬旬之肩背微微一紧，这是要驳回他的请求。

却听皇帝继续开口：“念你心系京城安稳，可拨一小队人手，归南城府衙调遣，随同巡街。”

没有把完整的南城稽查权交到邬旬之手上，但终究松了口子，允许他的人手走上街巷，只是套上一层枷锁，剥夺他单独审案拿人的权力。

今日这一局，没能拿到预想之中完整的权柄，但也绝非一无所获。至少他的人，可以名正言顺踏入南城各处坊市酒楼。

邬旬之压下心底的不甘，行礼：“儿臣，遵旨。”

皇帝点了点头，略顿片刻，又接续下达另一道旨意：“另外，弗朗机使臣不日抵京，接待诸事不得懈怠。诸位皇子回府筹备，馆驿、宴饮、街市治安尽数提前打理。南城为蕃使常行之地，务必严加管束，勿生事端，失我天朝体面。”

此言一出，殿内人心各有起伏，邬旬之眼底掠过一丝微光。

“儿臣遵旨。”

一众皇子齐声应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