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遗落（第3页）

陆湛心头一沉，他听得出，邬旬之已经拿定新主意，二人虽然相识已久，但邬旬之的性格就是这样，只要他认定的事，谁也拉不回来。

他站起身，拢了拢身上的衣袍：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
邬旬之背对着他：“放心吧，只有我能帮你。”

陆湛点头承认，因为十五年前他就见识过了。

*

第二日天刚亮，邬旬之的护卫便列队开到了销金阁门前。佩刀甲士把整座青楼围得水泄不通，楼中客人尽数被驱赶到院中，逐一盘问。

鸨母跪在阶下瑟瑟发抖，连连叩首，说自己绝不敢藏匿皇子身边人。

歌姬、仆役、往来宾客，一一被拘押问话，街巷百姓围在墙外指指点点，不过半日，“七皇子宠人在青楼失踪”的消息便传遍半个京城。

孙昭然上前低声劝：“殿下，不过一个男宠，如此大动干戈，未免落朝野笑谈，有损殿下声名。不如暗遣人手，悄悄寻访便是。”

“笑谈？”邬旬之冷哼，“那日所有人都看到段立在我床榻之上，现在失踪于市井青楼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，这还不够笑谈？”

他放下酒盏：“如今大张旗鼓去找，天下人便知，是被人掠走。”

这才是他的算计。

段立的失踪刚好给了他机会。

大张旗鼓搜捕，撬开青楼，惊动坊市，闹得满城风雨，才好趁机将曹炎之事抬到所有人眼皮底下。

倘若曹炎真的有鬼，肯定会再与商贩联系。

*

东宫书房，窗扇紧闭，隔绝外面的喧嚣。

案上摊着几份从各处递上来的密报，纸上写满销金阁那日的见闻，还有勋贵饭局上曹炎酒后的戏谑之语。

太子邬瑾立在案前，指尖按着纸面，脸色沉得厉害。

曹炎站在下首，一身锦袍，神色不安：“臣弟那日只是赴朋友酒席，并未见过邬旬之的男宠，更不曾掳人。邬旬之故意大张旗鼓搜捕，不过是借风月事寻衅，构陷于我。”

曹炎抬着头，语气带着几分委屈：“真相摆在那里，殿下何必如此动怒。”

邬瑾往前踏出一步，目光锐利，直刺曹炎。

“王公勋贵流连青楼，京中早已见惯，无人会拿这个来攻讦太子外戚。错不在你踏足销金阁，错在——那人失踪的那一天，你恰好就在那里。”

曹炎一怔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要辩驳：那日也怪，他看到一个穿奇装异服的人进了邬旬之的包房，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哪知道二皇子说什么有刺客，他才留下来一探究竟。

“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，当做不知情。可你倒好，事后勋贵宴上，当众取笑七皇子留不住身边人。”

说到此处，太子声音冷了几分。

“几句玩笑，于你看来是酒后戏谑，可传到外人耳中，便是你得手之后的嘲弄。七皇子手里抓的不是男宠的下落，抓的是你的轻狂，抓的是这一份巧合。”

曹炎脸上的傲气一点点褪下去，方才的理直气壮渐渐消散，嘴唇抿紧：“难道只凭巧合几句闲话，便能定我的是非？朝堂之上，总该讲证据。”

“朝堂讲证据，你若真没做什么邬旬之怎可能揪着你不放？”邬瑾微微闭了闭眼，胸中压着一股火气。

他心里清楚，曹炎算不上大奸大恶，只是个依仗裙带的空架子外戚，没有深重心机，却浅薄骄浮。

可就是这份浅薄，如今成了刺向东宫的刀。

“你是太子妃的亲弟，是我的外戚。你的一言一行，都系着东宫的名声。你那些小毛病算不得什么，怕就怕他又查出什么把柄。”

曹炎这才慌了，脊背微微绷紧：“那……那臣该如何？”

邬瑾望着烛火跳动，眼底藏着疲惫：“先将那销金阁关了，其余之事我来想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