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没有哪里痛?或者不舒服的,都可以尽管跟我说。”
后来,雨水终于停歇,杨太守也来到了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域。看到文岁也在这里,他大为震惊。
“文姑娘!你怎么、怎么……”杨太守看着脸上沾染脏污,面容因连日劳碌而憔悴的文岁,又说不下去了。
“爹。”杨针给一位百姓换好伤口的药后,也走了过来。
对于自己的女儿会出现在这里,杨太守倒是早已想到,因此不觉得意外,点头道:
“趁着雨停,我赶紧带人来这里加固营帐。”
之前只搭着非常粗陋的帐子,用木板压着,仅可供栖身而已,如若雨势风势大了,帐子还会被吹跑。
看着杨太守身后背着石料、木块的衙役和几个拿着工具的工匠,杨针奇道:
“为何如此?岂不是大动干戈,浪费人力?”
“我起初也觉得没有必要。”杨太守摇摇头,“但晋王殿下说一定要让灾民住得踏实,哪怕只是帐篷,也一定要严严实实,这样他们才踏实,心才安定。人心安定了,其他事才好办。”
杨针思考片刻,点头道:
“是这样的,我之前目光短浅了。”
与此同时,她也对这位晋王殿下产生了深深的好奇。
这次水患不可谓不严重,但溃堤之前的种种举措,那超前的措施和眼光,还有作为亲王却比一般官吏还要体恤百姓……她知道那一百两银子的事,百姓们都在说呢。
“等这里的事情忙完,陪我去一趟晋王府那边吧。”杨针对文岁说,“那里也有很多百姓吧。对了,阿夕你之前不是去过那里救治民众么,有没有见过晋王,那是个怎样的人呢?”
文岁捣着药泥的手一顿,赶忙低下头去掩饰脸上的表情,随口回道:
“没,没见过,亲王殿下哪里是能随随便便见到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杨针点头,不再追问。
文岁心中却不平静。
我怎么忘了这点!文岁有些崩溃。杨针不知道我和凌轩的身份,如果她知道了,会不会认为我在刻意欺瞒,从而厌恶我,疏远我。
其实文岁并没有在刻意隐瞒,一开始是真的不想让杨针知道,后来则也是真的没想起来这一茬。
“阿夕。”杨针将磨好的药粉放进瓷瓶里,又想起了什么道,“那你见过那位文姑娘吗?我听我爹说过好几次,是晋王身边的人,那是个顶顶聪慧的姑娘呢,比我还要小几岁。”
那就是我……文岁快要将脸埋到药杵里了:
“也,也没有。”
“是吗。”杨针一声叹息,显得有些失望。
文岁怕她再说相关的事,赶忙岔开了话题,询问医理和药理知识,一说起这个,杨针马上就将刚刚的好奇和疑问抛诸脑后,认真地给文岁一一讲解起来。
论起医术,文岁是远不及杨针的,但她拥有很多故乡的知识,不只是中医,还有西医,偶尔提出一些点子,连杨针都眼前一亮。
另一边杨太守带人修整营地也颇有成效,破破烂烂的帐子被扒掉,一个个干净结实的大帐篷被搭了起来,一个帐篷里紧凑点能住上一两家人。
然后,还有衙役去挨个帐篷送热汤,让大家暖乎乎喝上一碗,再来一个杂面馒头,肚子里不空了,心也慢慢踏实了下来。
“这不会管咱们要钱吧。”吃完喝完,有百姓突然担忧起来。
这种想法不只是一个人有,一开始大家饿急了也慌急了才问都不问直接吃下去,现在反应过来,当衙役再去送吃的喝的,就怎么也不肯要了。
当时文岁正在一个住着一家五口的帐篷里,按照杨针的吩咐问那前些天一直发烧的小孩子现在的病况,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