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岭山路途遥远,走到中途需要找个地方歇脚,小师提议去她的老家,也就是被秦凛捡到的地方。
卫则鸣的鞋底因为长途跋涉翻了起来,走路像打快板。
他闻到了苔藓在雨后清新的味道,还有木柴燃烧、泥土,以及露水的甘甜味。像他的童年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小师指着一间破败的茅草屋,风一吹,那盖在屋顶的草又掉落一地。
“真是八月风高秋怒号,卷我屋上三重茅啊。”但卫则鸣莫名觉得很心安,跟着小师去拿扫帚。
“我们来就行了,你和小师把行李收拾一下。”秦凛把卫则鸣手上的工具分给阿锐和阿利。
但他们是轻装上阵的,并没有太多行李,小师动作麻利,朝着卫则鸣说到,“这里是我的行李,魏伴读,你不用帮我收拾了。”
卫则鸣看见小师的包裹中有一个翘起来的不明物体,问,“你这是什么?古董啊,你也开始偷东西了!”
“什么啊,是这个!”小师把牛角号拿出来扬了一下,迅速收回去。
“哦~我知道了,是秦柯王爷送给你的,定情信物,是吧?”
“哎呀,魏伴读,你别在这儿了,你出去!出去!”小师涨红了脸把卫则鸣推出屋子。
屋外不知什么时候被雾气笼罩了,田埂上就像烟雾机喷出来的舞台,卫则鸣跳上去,大呼,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,呜呼——”
“这魏伴读怎么老是这样神神叨叨的?”阿锐正在拔着路边的野草,费解。
秦凛抬头看了一眼,眼尾弯弯,“挺可爱的。”
“可可可可可爱?”阿锐又宕机了,“可爱不是形容女孩的吗?”
秦凛没回答。
“阿利,给你哥上课。”
“是。”“可爱一般也可以形容心爱的人。”这样说似乎有点奇怪,阿利继续补充,“就比如说你娶妻、你嫁人,你生孩子。”这样越描越黑,阿利只好说,“反正我觉得你也挺可爱的,可爱得像个傻子!”
“是吗?呵呵呵……”阿锐憨厚地笑起来,“这样啊,那你们都可爱,都可爱啊。”
初冬的雾气极具攻击性,又因为走地是山路,每个人的鼻子都红扑扑的,升起了火后才缓解一些。
小师不知道在偏房鼓捣什么,像是在劈柴,又像是在切东西。
“小师,你不会是在做饭吧?这太费劲了,不如吃些干粮,等到地方了再做。”卫则鸣走进去看,小师却捂住了他的嘴,“嘘!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?”
“什么日子?”
“太子殿下的生日。”
“啊?”卫则鸣从来没有问过秦凛的生日,这样想来,自己实在不是个称职的情人,“现在几月几号了?”穿过来这么久,不知道月份,不知道星期几,甚至不知道时间,只能随着温度、日月交替去判断季节和早晚。
“明天是小年,你不知道吗?你来的时候难道没看见有人在祭灶神?”
“不知道,”卫则鸣只看见挨家挨户门口都挂着蛇皮,或者是一个葫芦。
“我带了这个!”小师从包裹中拿出一只烤鸡,被干净得布包得完好,油脂从布料中渗出来,不用加热都已油香四溢。
“上面的油凝住了,我们稍微烤一烤,就可以拿出去给太子殿下过生日了。”
“好!”卫则鸣知道在这个朝代,男子15岁就已算成年,可以娶妻生子,负担家庭重任,但在21世纪,18岁有特殊的意义,想起自己的18岁生日,卫则鸣忽地难过起来,为了凑大学生活费而在快餐店打工到凌晨两点,狂风暴雨却没有伞,为了十几块的打车费不愿意叫车,坐在店内自己对自己唱生日快乐歌。
“魏伴读?”小师察觉到卫则鸣情绪有些低落,“你怎么了?”
“喔,没事,我们快先把火生起来吧。”
生火的时间太久,又或许是两个人密谋得太大声,秦凛倚在墙上看着他们,冷不丁地出声,“吃独食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