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他才重新开口,“所以……”
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能不能答应我?”
“坚持住,好不好?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。
这是我第一次从这个男人嘴里听见这样的话。不是医嘱,不是判断,也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“会没事”。而是近乎哀求的一句——“坚持住。”
他握着我的手,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我真的很怕。”
停了一下,他又低声道:
“我比你懂得更多,所以……才更害怕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期许。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才小心翼翼地问:
“你自己……应该有把握吧?”
旁边的眼镜听到这里,整个人彻底愣住了。
大概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曾经面对最危急情况,也能冷静判断、迅速决策的人——如今却在自己最熟悉、最擅长的领域里,向一个病人寻求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答案。
我靠在床头上,没有立刻回答。
肺炎确实让我再次跌回了谷底,那些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掌控感,又开始一点一点消失……
可奇怪的是,每一次他开始慌乱,我反而会慢慢冷静下来。就像我之前说过的——在我能够坦然面对的事情上,他却总是表现得惊慌失措。
我正想着该怎么安慰他,他突然抬起头:“怎么?”
“你是不是又想放弃?”
我愣了一下,“别瞎说,我心里有数。”
说罢,又故意皱起眉头,“但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?”
“总拿这些可怕的事情吓我。”
眼镜站在旁边,终于没忍住,轻轻咳了一声:“那个……”
“主任。”
“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?”
眼镜顿了顿,推了推镜框:“你现在说话的方式,已经不像是在理性地沟通了。”
说完,眼镜又转头看向我,有些不忍,语气明显放缓了些,安慰道:“你别被他影响!”
“他这个人吧……”
眼镜看了一眼旁边的人,继续道:“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,总爱对你危言耸听。其实,没有他说得那么严重……”
“一切……嗯……都还在可控范围内。”
最后,眼镜看着我,拍了拍手里的病历夹,像是给我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。
“相信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