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了,再说。”
他低头看着那张被推回来的辞呈。良久,才伸手将它重新收好。
当然,这件事他本人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。
下午回来时,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,依旧陪在我身边,依旧抱着我休息,也依旧,坦然地面对所有人的目光。
护士进来换药时,会忍不住多看我们两眼;值班医生从门口经过,也会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;眼镜更是一天不调侃他几句就浑身不舒服。
而他始终神色如常——该牵手就牵手,该抱着就抱着,仿佛那些目光、那些玩笑,都与他无关。
有时候,我真的很佩服他。
面对所有人的注视,我总会觉得非常尴尬,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;可他不一样,他总是那么坦然,仿佛只要他认定了一件事,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,也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目光。
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,别人眼里再大的场面,他都能从容应对;可在我能够坦然面对的事情上,他却总是格外紧张。
自从他开始陪床之后,我的情况竟然真的慢慢稳定了下来。
原本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的出血,慢慢变成隔天一次,后来,又变成一周一两次。到了最近这一周,甚至只出现过一次。
血象依然不好,各项指标也没有完全恢复,但至少,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,身体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反复失控。
他说,这大概算是他的“治疗方案”起效了。
我听完就笑他。
“你的方案听起来不像医学。”
“更像玄学。”
他却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循证医学暂时没有证据。”
我挑眉,“那你还敢用?”
他想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但临床观察……效果不错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那你的治疗效果呢?”
他低头看着我,神情很平静。
“也不错。”
他说平时工作压力太大,哪怕回到家,也经常躺很久都睡不着;值班的时候更不用说,最多只能眯一会儿。可是自从陪在我身边之后,他竟然能睡得很沉,有时候甚至比我睡得还快。
“你总是这么说!可是我从来没觉得你睡不着呀?”我靠在他怀里,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你在这里睡得比我还多!”
旁边正在整理病历的眼镜,听到我们的对话,终于忍不住抬起头,推了推镜框,一脸复杂地看着我们:“对对对,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。”
我好奇地望过去,想听听他又有什么“高见”。
眼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,“你们两个的感情呀——”
“就是睡出来的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,他倒是面无表情地瞪了眼镜一眼。
眼镜完全不怕死,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:“赤裸裸的少儿不宜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