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
眼镜故意拖长语调,一脸看热闹的表情,“一物降一物。”
说完,还忍不住补了一句:“没想到啊没想到——”
“你也有今天!”
正在这时,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,一抬头,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“咦?”
她眨了眨眼,又确认了一遍,“主任,您今天不是休假吗?”
他刚准备回答,我已经抢先吸了一大口气。
这一口气吸得太急,胸口立刻闷了一下。我扶住床沿,连着喘了好几口,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,“他来……”
“看看我……有没有死。”
他缓缓转过头瞪着我,那一眼,警告意味十足。
我立刻有点心虚。
每次被人撞见我们这样,我总会莫名奇妙觉得尴尬。越尴尬,就越容易“语出惊人”。而且每一句,都精准踩在他的底线上。
护士没忍住,“噗”地笑了一声,“主任,她今天精神比昨天好多了。”
他听见这句话,低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终于缓和了一些。
护士换好新的输液袋,推着治疗车出去了。病房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我靠在摇高的床头上,又喘了好几口气,才断断续续地开口:“我知道……”
他抬眼。
“你今天……不敢凶我了。”
他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。
我停下来,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,才继续把后半句话说完,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真的怕我出事。”
说完这句话,我竟然有些得意,感觉自己拿回了一点主动权。
昨天那个在病房里失控的人,今天明明休假,却还是跑了回来。而且居然还在护士面前,装得若无其事。
我终于找到了他的软肋,而且也知道——他现在拿我没办法。
我以为他至少会反驳一句,可他只是低头看着我。看了几秒,眉间那道熟悉的竖纹,又慢慢蹙了起来。
他没有接我的话,而是伸手,调整了一下我床头的高度,像是完全没听见刚才那句挑衅一般,平静地问:
“你一直喘得这么厉害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已经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,“我去护士站拿一下听诊器。”
“等会儿帮你听听肺。”
说完,推门出去,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。
我靠在枕头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。
这个人,明明被我说中了,却一句都不承认。果然和眼镜说的一样——嘴硬!
他最大的本事,就是永远能把任何情绪问题,迅速转换成医学问题:
你问他为什么休假还来——他给你听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