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梢轻轻一动,“嗯?”
“是因为……”
我停了一下,小声道:
“今天实在没力气跟你贫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秒,刚才脸上那点难得的笑意,也一点一点淡了下去。
他伸手替我把滑到肩头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声音也放轻了些。
“知道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依旧很平静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忽然觉得,真正的问题,像一只可怕的老虎,此刻正匍匐在草丛深处。
(二)有什么东西在漏
第二天,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我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连转动眼球都觉得费力。
阳光从百叶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。那束光一点一点挪动,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久到它已经换了位置,我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。
先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,随后俯身听了听我的心肺,又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,动作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。
可收回手时,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我张了张嘴,却没有马上发出声音。过了几秒,才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“累。”
他的眉心微微地跳动了一下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我想了想,又摇头,“说不上来。”
“不是疼,也不是困……”
我停下来,喘了一口气,才继续道:“就是……什么都不想做。”
“连说话,都觉得累。”
我闭了闭眼,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。
“觉得身体里面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,一直在往外漏。”
病房里静悄悄的。
每说一句,我都要停下来歇一会儿。仿佛身体里最后剩下的那一点力气,也只够拿来维持呼吸。
他微微蹙着眉,站在床边看了我几秒,才把手里的会诊记录放到床头柜上。
“昨天请了内科、重症医学科和康复科一起会诊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意见一致。”
“暂时不建议转普通病房。”
我轻轻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他没有移开目光。这一次,他看我的时间,比看那些化验单还要长。
“昨晚有没有睡?”
“睡了一会儿。”
“还出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