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闭上眼,便觉得胸口像压着什么东西。明明肺炎指标已经明显好转,呼吸却总觉得不够用。
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,中单换了又湿,湿了又换。
咳嗽也一直没有完全停下来。
体温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,在三十七度八到三十八度二之间反复徘徊。
这种低热反而更磨人,把本就所剩不多的耐力和精神一点一点熬干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护士刚把我重新扶回枕头上。
我瘫在那里,两只手还紧紧抓着床栏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额头和后背全是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
他脚步一顿,随即快步走了过来。
护士连忙回答:“刚才想扶她坐起来,床头才摇高一点,人就开始头晕。”
我闭着眼,缓了几口气,才有力气接话。
“不是一点。”
我无力地抬了抬手,在空中比划了一下。
“是整个天花板突然砸了过来。”
“刚离开床不到三十度,就开始天旋地转。”
“眼前一阵黑、一阵白,耳朵里一直嗡嗡响……”
我皱着眉。
“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只蜜蜂。”
护士在旁边补充:“赶紧又把她放平了,差不多缓了十分钟,才好一点。”
他没有接话。只是俯身,把手指轻轻搭在我的桡动脉上。
另一只手已经按开了监护仪的历史趋势。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,停留了几秒。
“血压呢?”
护士回答:“平卧的时候还可以。一坐起来,收缩压就掉了二十多毫米汞柱,心率也快了不少。”
他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,“体位性改变……”
他没有急着下结论。只是接过护士递来的化验单,一页一页往后翻。
“血培养阴性。”
“降钙素原正常。”
“白细胞正常。”
“C反应蛋白比前几天还降了一些。”
每一项都很好。
好得几乎没有理由让人担心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肺部听诊也没有问题。”
“肺底啰音已经消失。”
“出入量平衡,心率、血压都很稳定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停了一下。化验单被他捏在指间,纸张轻轻响了一声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又把前面的几页重新翻了回去。
我看着他,心里莫名有些发紧。
“主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