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偏过头,弯盘接在嘴边,护士刚换上的纱布,很快又被染红。刚才还算轻松的气氛,几乎在瞬间重新绷紧。
他迅速放下笔,起身的动作干净利落。
先看弯盘。
再看监护仪——心率已经开始升高,血压暂时还稳着。
他的眉心却已经重新压了下来。那道只有在真正复杂、危险的情况出现时才会浮现的皱痕,一点一点加深。
“怎么样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陪我说笑时的松弛。
我缓过来一点,抬眼看他。
“是不是……严重了?”
他低头看着我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。
“嗯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他重新拿起那支裂纹笔,低下头,在病历上快速写下几行字,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又快又密。
“现在不能继续观察了。”
“马上做增强CT血管成像。”
笔尖停了一下。
“如果发现活动性出血,准备介入栓塞。”
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,声音却依旧平稳,没有一丝慌乱。
我看着他沉静的侧脸,忍不住问:
“所以……我又猜中了?”
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,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道:
“目前只能说,你的方向没有错。”
我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这个人,明明已经认可了,却还是不肯直接承认。像是只要多说一个“对”字,就会输给我似的。
他终于抬眼看我。那一瞬间,眉间的紧绷似乎稍稍松开了一点。
可下一秒,他的目光落到我嘴角的血迹上,那点刚刚浮起来的松动,几乎顷刻间消失了。
“不要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他看着我,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。
“会增加腹压。”
我望向他,实在有些无语。
“现在连幽默都需要评估风险了?”
“需要。”
他神色平静,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。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你的幽默,目前属于高风险行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