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,继续翻看病历。
裂纹笔落在纸页上。
沙沙。
几笔病程记录,很轻地划过纸面。
我偷偷瞄了一眼。
他依旧低着头,侧脸线条冷峻,神情一如既往的专注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那双微微抿着的唇角,似乎始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(三)高风险行为
一夜无事,我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这个短暂的平静,不过是在为第二天上午积蓄力量。
早上他进来的时候,护士已经换上了第二个弯盘。
我靠在摇高的床头上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。
“已经好多次了。”
我看见他,忍不住抱怨。
“吐一阵,停一阵,然后过一会儿又来。”
他没有马上回答,只是停在床边,先看了一眼弯盘。
随后,目光落到监护仪上。
心率平稳,血压稳定,血氧也没有下降。
他盯着那几项数字看了几秒,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一点点松开。
“奇怪……”
我看着他:“你觉得奇怪的时候,我是不是应该开始害怕?”
他抬起头,淡淡看了我一眼。
“正常患者应该。”
“那我呢?”
他没说话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。
“你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,“你现在应该又想跟我玩那个游戏了吧?”
我认真地点点头:“准确。”
话音刚落,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笑。
我和他同时回头。
眼镜站在门口,手里夹着病历,显然已经听了一会儿了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,视线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了一眼,神情颇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?”
他没有回答,眼底似乎没有什么情绪,但望过去的一眼却无端带着几分警告。
眼镜像是完全没看见,径直走了进来,将手里的资料放到床尾,又侧过脸看了他一眼,才慢悠悠地开口:
“主任。”
“以前查房的时候,你不是一向有一说一的吗?”
“患者问什么,你答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