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熟悉的节奏,又回来了。
他站起身,表情没有变化。也没有第一次大出血时,那种整个人被瞬间拖进抢救状态里的紧绷。
只是很快。
快到我甚至能感觉到,他身体里的那个医生开关,在一瞬间被打开。
护士听到动静也马上转过身来。他抬手示意她,先不用紧张。
然后弯下腰,轻轻扶住我的下巴。
“你能感觉到这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“喉咙。”
“鼻子有没有出血?”
我摇头。
“肚子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头晕吗?”
“不晕。”
他看着我,确认了几秒,然后才慢慢松开手。
他拿起弯盘,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。
那一刻,他眉间那道刚刚淡下去一点的竖纹,又重新出现了。
看着他重新严肃起来的表情,我忍不住笑了一下,不知为何想逗逗他:“你看,我是不是又来了?”
他抬眼看我:“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?”
停了一下又说:“能开玩笑,说明——”
“问题应该还不算严重。”
我听出来他语气里的那一点放松,胆子也大了起来,继续调侃道:“给你增加一点科研价值嘛。”
他看着我,一本正经:“你最好不要把自己的人生目标,设定成给医生提供病例素材。”
“这样会很惨。”
我终于笑了出来。
可是……这个笑容没有持续多久。
几分钟过去,弯盘里的血却一点点增加,不是大量涌出,只是很安静地,一口,又一口。
持续不断。
病房里的气氛慢慢凝固了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又拿起弯盘看了一遍。这一次,他看得更久。
然后,他重新拿起笔灯,检查我的咽后壁,没有新的出血。
可是弯盘里的血还在增加,他的表情一点点沉下来,缓缓把笔灯收回口袋。
“不是鼻子。”他说,“应该是胃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停顿了一下,“可能是应激性溃疡出血。”
这一次,他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轻松。
“你的身体经历了太多次极限状态。”他说,“手术、失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