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大堂里又安静了。
郝源先开口。“他知道游乐场下面有东西?”
“知道。”刘佳慧说,“但他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李茉莉靠在柜檯上,脸色有点白。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下手为强。不等他来找我们,我们去找他。”
她看著郝源。“纺织厂的阵法,你能破吗?”
郝源想了一下。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而且需要白鹿帮忙。”
白鹿从柜檯后面跑出来,站在刘佳慧脚边,鹿角上的光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说“我可以”。
刘佳慧蹲下来摸了摸白鹿的头。“明天晚上,破阵。进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狐小鱼说。
刘佳慧站起来,看著他。“你在外面等著。三十五分钟不出来,你就进来。”
狐小鱼皱了一下眉头。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不危险。”刘佳慧说,“就是去看看。不动手。”
她把水杯放下,往门口走。狐小鱼跟在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。夜风吹过来,凉颼颼的,刘佳慧缩了一下脖子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,刘佳慧停下来。“到了。”
狐小鱼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刘佳慧看著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半边亮半边暗。她伸出手,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重。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刘佳慧转身往楼里走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狐小鱼还站在那里,路灯照著他,影子踩在脚底下。她笑了一下,转身走进楼里。门在身后关上。
回到家,客厅的灯关著,骨灵的房间门关著,里面没有声音。她走进臥室,关上门,躺在床上。摸出手机,给郝源发了条消息。
“明天晚上,八点。纺织厂门口集合。”
郝源回了一个ok。
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全是卡尔的脸,稜角分明,鼻樑很高,黄眼睛嵌在深陷的眼眶里,像两颗琥珀。他说,我活了两百多年,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。他说,你不想死,就別管。
刘佳慧睁开眼睛,盯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,从灯座旁边延伸出去,她盯著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,又闭上眼睛。
这次她没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