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我没说话。过了几秒他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,伸手把我手里的银行卡抽走了。
"干嘛——"
"我拿着,"他说,"你负责开店,我负责管钱。"
"你管钱行不行啊,你上次买个烤箱花了好多钱,那些钱都够我付一年房租了——"
"那个烤箱是投资。"
"投资什么?"
"投资你。"他把卡揣进睡袍口袋里,"以后赚了钱分我一半就行。"
我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,落地窗的光把他从头到脚铺满了。他的眼睛在光里显得格外深,瞳孔边缘那一圈浅棕色亮亮的,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"陆凛。"
"嗯。"
"你承认了。"
"承认什么。"
"你不是健身教练。"
他顿了一下,低头看着我。光从背后打过来,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表情,但我看见他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。
"我从第一天起就不是。"他说。
"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"
"你第一天攥着那张村医开的条子,满脸汗跟我说我信息素紊乱。我看着你那个样子,就没舍得说。"
"不舍得说什么?"
"说不舍得告诉你那不是信息素紊乱,那是发情期。也不舍得告诉你我不是什么接私活的健身教练,我是陆凛,L氏集团的陆凛。"
他伸手捧住我的脸,拇指擦过我耳垂,凉丝丝的。
"我要是说了,你第二天就跑了。你那时候看着我的眼神跟看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,我怎么舍得松手。"
我被他捧着脸站在光里,后颈的腺体一跳一跳地暖着,整条脊椎像泡在温水里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他看着我,谁都没说话。
然后我开口了,声音有点闷:"那你现在舍得说了。"
"现在不怕了,"他说,"现在你跑了我还能把你追回来。上次是我不会追,跑了两条街腿酸了蹲路边喘了十分钟。追你回来那次我跑了三条街。"
"你什么时候跑过三条街——"
"那天你从酒店走出去,我追出去的时候你已经上了公交。我开车跟了一路,跟到你出租屋楼下,看你在窗台上放了把钥匙。"
我愣了一下。那天晚上我在窗台上放钥匙的时候,楼下……
"你在楼下?"
"在车里。"他说,"坐了一夜。"
我的鼻头猛地一酸。
"陆凛你这人——"
"怎么了。"
"你什么话都憋着,憋到事情解决了才说。你坐了一夜你也不发消息告诉我你在楼下,你只发消息说晚安小满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