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同嚼蜡。
以及。
黑云压城城欲摧。
相安无事只维持了一顿饭的功夫,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。
“——书陶,你解释一下。”
尖锐的、冷冰冰的质问划破空气时,如同自虐似的,书陶心里反而一阵痛快,头顶那把悬了很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终于还是落下来了。
“我……”
叶盛美: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还想着你那画画?用这种方式来跟我对着干?”
“还是说你根本没努力?你学习是为我学的吗?不想读书只想画画是不是?行,那你现在跟我发誓,以后不用我再花一分钱供你读书。”
“我天天累死累活是为了谁?我会害你吗?”
“……”
话音落下,偌大空荡的客厅蔓延着一种焦灼而令人心慌的沉默。
等她说完,书陶低低道了歉:“对不起妈妈,我考试那几天状态不太好。”她平静解释,“我也没想着用成绩要挟你。”
“别跟我说对不起,没用。”叶盛美径直打断她,强压着火气,“你对不起的是我吗?是你自己以后的大好前程!”
叶盛美越说越火大,正要接着发作,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。
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上的戾气顿时收得干干净净,语气也变得温和:
“子涵家长吗?哎,对对对,我是叶老师。孩子这次进步特别大……”
书陶把桌上碗筷收拾好,独自回了卧室。
屋外下了瓢泼大雨,她咬着嘴唇蜷缩在角落,抬眼茫茫然望着巨大的窗,胃里一阵翻涌,突然很想吐。
那晚午夜梦回之际,书陶久违地梦到了自己刚从老家转学过来没多久的场景。
耳边不再有摇摇椅的吱呀声,少了萤火虫的微弱光亮,也没有奶奶哼唱的歌谣,取而代之的是——
灯光冷白,居高临下地倾泻下来。桌上摊开的试卷昭告被打入耻辱柱的鲜红分数,茶几很高、很远,父母激烈的争吵声在空气里来回绕,无休无止、争论不休。
争论着当初把她接过来,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。
书陶缩在沙发的边缘,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:你们把我接来的时候,也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啊。
况且。
没取得好成绩,努力了却没得到回报。
桩桩件件,明明最难受的是她。
为什么那些话还是反反复复地砸过来。
让人措手不及。
是她自己不想考好吗?
“——你就是不够努力。”
“——你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学习上。”
梦中的她陷入了一个漆黑的怪圈,怎么走都会绕在原地,似乎再也无法找到出路。
她拼命往前跑,但无济于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