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叙白心里那句排练七遍的话忽然有了开口的时机。
“程向晴。”
“嗯?”
“戏剧节那天,我说的不是台词。”
她看向他,海风吹起耳边碎发:“哪句?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你们学霸说话要完整引用。”
她故意逼他,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转移话题。
周叙白握着手电,拇指在开关边缘停住。他本来准备说“我喜欢你”,又觉得太直接;准备解释从什么时候开始,却找不到一个准确节点。是她压皱草稿那天,是八百米终点喊名字,是半把伞,还是广播站里那句坏天气?
感情没有可验证的起始时间。
“我——”
程向晴的手机响了。
叶棠来电。
她接通,只听了几秒,脸色就变了:“你在哪?别动,我现在过去。”
周叙白心里那句话停在未完成的位置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她爸发现申请记录。”程向晴转身往回跑,“打印店给家里电话确认复印件,叶国庆翻出她藏的备份,把资料全撕了。还说开学就给她转学。”
“告诉梁老师。”
“我先去排档。”
“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你留下看着其他人,叶棠不想太多人去。”
“这是她说的?”
程向晴脚步一顿。
电话那边传来什么,她急得没时间争:“周叙白,等我回来。”
她跑下海堤,红色发绳在腕间一闪,很快消失在沙滩灯火后。
周叙白站在原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这句话在书店、戏剧节、白沙堤出现过太多次。每次他都留下,因为她真的在处理一件更紧迫的事。可等待并不会因此没有重量。
他回到篝火旁,告诉其他人叶棠家里有事。罗小满想一起去,被他拦下;陈放焦躁地来回走,许嘉树关了摄像机。几个人等到十点,叶棠发消息说暂时安全,程向晴却没回来。
季老板催他们回家。陈放和罗小满先送许嘉树,周叙白仍留在白沙堤。
十点二十,潮水漫过低层第一阶。
十点四十,第三阶也不见了。
十一点,手电电量降到百分之十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