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几步,又回过头,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:“别在这里睡着。会感冒。想休息就回寝室。”
说完他转身离开。
黎茗站在原地,心脏突突地跳。
摩挲了一下手,却发现手上沾满了泥土和节节草叶,带着一股泥土腥味。
他把最阴暗的痛苦摊开给她看,既不求她救赎,也不要她同情,说完就抽身离去,脸上还带着那层温和的假面。
真是难堪呀,被人专门来安慰吗?至少庆幸他不是来嘲笑自己的,黎茗冷笑一声,她居然也可以有正常的朋友了。
要是以前,她早就被踩在土地上摩擦了。
真恶心,她刚刚是这样和夏油杰接触的,皱着眉拍开上面的泥土,快速的揉搓手掌,等泛出红润,她才停下来。
她才不要再和泥土接触。
外界一切都变得模糊,意识悬在清醒和梦魇的边缘,整个人像一台只剩基础运转的机器。
她闭上眼,下一秒冷水骤然灌满鼻腔,她猛的睁开眼。
窒息感瞬间攫住她,冰冷的水裹住四肢,她在无边黑暗的水域里徒劳挣扎。
按住开关,花洒停止运行,残留的水滴落在她的心上,波动身体里每一根血管,耳鸣嗡嗡作响。
至少让她今天睡足三个小时吧,让三个小时造一个没有噩梦的世界。
可下一秒,一道熟悉又恶心的中文,硬生生劈开她的宁静。
“好久不见,废狗。”
不是梦。
原来是她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吗。
原来已经到他们来的日子了吗。
那人就站在教室门口,朝她挥手,目光像毒蛇一样钉在浑身战栗的黎茗身上。皮鞋踏过地面,一步步走近,特意弯下腰,把脸凑到她面前,逼着她看清那张脸。
母语本该亲切,此刻每一个字都尖锐地扎进神经。
黎茗瞳孔猛地收缩,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只是肩膀微微发抖。
是他,他果然来了。
五条悟他一步上前,一脚直接把黄景踹得踉跄后退,把黎茗护在身后。
“靠这么近干什么?没看见茗酱讨厌你吗?”
黎茗听见声音抬头,看见撞到讲台角的黄景跌坐在地上,她心里闪过一丝痛快,但又快速低头。
每次黎茗看见黄景的窘迫,她就会他的“家人们”折磨的生不如死,只为逗这位黄家的独子少爷开心。
黄景狼狈地撑住地面,抬头撞进那对苍蓝色的六眼。
他来这里可不是学习的,所以他根本没好好上日语课,即便听不懂他的话,也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无比清楚,眼前这个少年要废掉自己不过一念之间。
习惯性看向黎茗后,他冷笑一声,额头叠起几层肉线,手指着她就开始输出:“好你这个废狗,在这里榜上主人了又如何,你还不是……啊!”
五条悟看他乱叫,又给了他一脚。
“乱指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