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清开口:“你儿子的tivo那一波做得真漂亮。詹姆斯都说,那个仓位管理和出场节奏,不像新手。”
林曼笑了一下。
接著陈婉清话锋一转:“林曼,老同学之间不绕弯子了。etrade自营部那份报告我看过了,数据很扎实。麦可,就是我们自营交易部的头,这次押了重仓,百度空头仓位是他近两年最大的一笔。他带了五个分析师,专门拆中国概念股,盯百度盯了两个季度才动手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五个人,十二年亚洲网际网路经验,全华尔街最懂中国概念股的团队之一。他们能看到的数据,林顿能看到吗?”
林曼把点菜板夹在腋下。
“五个人看的是同一份数据。我儿子看的是另一份。”
陈婉清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,那种笑不是觉得好笑,是熟悉,和大学时代的某些瞬间一模一样。
“你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。嘴上从来不服输。”
林曼没接这句话:“厨房还有菜要出,我先忙了,回头聊。”
她转身往后厨走。陈婉清对著她的背影看了几秒,走回自己那桌坐下。
姓李的朋友给她倒了杯茶。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碰见一个老同学。”
晚上十点半。林曼到家。
桌上摆著两碗粥,已经凉了。林顿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是百度收盘后的港股adr报价页面。
林曼把两碗凉粥端回厨房,开火重新热了一遍。粥咕嘟咕嘟冒泡,她用勺子搅了两下,关了火,端出来放回桌上。
“趁热吃。”
她坐到林顿对面,给自己也盛了一碗。
“今天陈婉清来餐馆吃饭了。”
林顿一愣。
“她跟我说了百度的事。说她公司自营部做空了百度,仓位很大,还说你一个人能看到的东西,五个分析师不会看不到。”林曼继续说:“陈婉清这个人,每次出现都让我有点不舒服。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关心你,但听完以后总觉得哪里被压了一下。不是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,她什么都没说错,是她说话的方式。”
林顿开口:“她的位置能看到內部报告和自营部仓位。提醒风险是她的职责。但她不替我们判断方向,方向是自己的。”
林曼点了点头,把粥喝完,碗筷收进水池,然后走进臥室。
林顿回头看了一眼。她从床底拉出旧铁盒,把那本英文版《概率论》拿出来,放在床头。
橘黄色檯灯底下,书翻开著。
页面標题,大数定律。
“一个隨机事件重复无数次,频率会趋近期望值。”
比昨天收盘又掉了0。05,比建仓成本便宜了整整两成半。
他在61。80下了第二笔单,40份,权利金2。10,一份210美元,40份8400美元。
確认键按下去。
累计持仓70份!
盘口上每一次下探都在砸出更便宜的筹码。
浮亏在扩大,安全边际也在向外推。
百度这种盘子,横了十二周,市场共识全线看空,空头仓位堆到两年新高。
一旦財报超预期,空头回补的买盘会把股价推上去。
前世一季报之后涨了,涨了多少他不记得,但这个结构是正的。
怕没用。
財报没出来之前,股价波动是噪音。
噪音里割肉是散户亏钱最稳定的方式。
中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