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柳翻出来,和驾驶座的人对上眼神,两人不约而同笑了下。
两辆车平稳地行驶在这无人的区域,被群山环绕,为美景震撼,偶尔碾过水坑的颠簸都成了旅途中的调剂。
“下雪了!”程染秋忽然道。
“有么?”庄柳凝眸,没看出来。
“下了。”程染秋笃定道,“很小,你仔细看。”
庄柳摘了墨镜,降下车窗伸出手,风大得像是要将草原上的雪卷起来,手掌在这铺天盖地的席卷中感受到了一点湿润的冰凉。
后视镜中的手握了握,下一瞬,镜中又多了只手,搭在后车副驾的车窗窗沿,掌心向下。
庄柳勾起唇,往上抬了下手,周闯的手指也适时蜷缩起来。
两只手远远的,却像是握在一起。
“幼稚。”庄柳念叨了声,缩回了座位。
后车的车窗升起,驾驶座的人问:“是下了?”
“很小,”周闯看了下手机,“估计过了这个达坂就停。”
周时应了声。
车内又安静下来。
天色阴沉,车灯照亮泥泞的雪路,光束中已没了雪。
“停了。”程染秋说。
“你眼力很好。”庄柳又看了眼。
“算是职业技能了,不然压不住那帮学生。”
“你们老师站讲台上,真什么都能看见?”
“能,”程染秋道,“清楚得很,扫一圈就能知道都有什么小九九。”
福至心灵,庄柳问道:“程老师……”
“可别这么喊,”程染秋笑着搓了搓胳膊,“放假呢。”
“小程,”庄柳组织了下措辞,“要是……我是说假如,A带你去餐馆吃饭,其实是为了让不敢到你面前的B偷偷见见你。按照你的眼力,会发现B的存在吗?”
“干坏事儿啊?”程染秋玩笑道。
“就是有点矛盾,多年不见。”
“就来一回吗?”
“每年一次。”
程染秋思索了下,眨眨眼:“按照你的假如,这两人都是‘我’很熟悉的人?”
“是。”
程染秋看了他一眼:“应该不是恋人……家人?”
真敏锐。
“是。”
“这种情况下,A的表现不会很自在。要是一个人突然开始频繁观察四周,或是非要坚持窗边的位置,又或是很刻意地拖时间……”程染秋笑着说,“能不被我发现的可能性为零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老师的观察力?”
“其实主要看个人意愿。我要是愿意,B站我面前,我都能配合ta装看不见。”
不知有意无意,程染秋半开玩笑地补充道:“不过‘我’如果是老教师,敏锐度和观察力确实强。”
“明白了,多谢。”
一百多公里的穿越结束于一声“客气”。
后半程的天气不佳,没料到下了车还能赶上最后一抹落日。
连绵的雪山被照得金灿灿的,伫立在湖对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