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梅出了房门就直奔小厨房。先去把灶眼捅开,捡了容易着的小柴火架起。等见那火慢慢开始着了后,又提起一旁的水桶大步的就朝水井跑。
等她将水挑回来,火也正旺了。
红梅把一大锅水煮上,又添了两根柴火。见管灶房的妈妈来了,和她打个招呼就又提着四个水桶往外走。等她将厨房里那两个大水缸给灌满,整个后罩房里的下人也就都起来了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也不说爱惜爱惜自己。”一坨带着香味的乳白色膏体抹到了红梅脸上。
“鸳鸯姐姐。”红梅将自己的脸从鸳鸯的手中救下,又自己上手搓了两把。
“手也来点儿?我刚挖的时候不留神挖多了,你匀一点儿过去。”鸳鸯将手背上的香膏子抹了一半到红梅的手上。
“谢谢鸳鸯姐姐。”她凑近闻了闻,笑着在手上搓匀净。
“一点膏子罢了。”鸳鸯浑不在意,“就当谢你的热水了。”
红梅腼腆的抿抿唇,想要再说点什么又嘴笨舌拙的,只得低头道:“那我给姑娘送水去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,我也得伺候老太太起床了。待会儿忙完记得来找我啊,给你留了点心!”
“哎!”
红梅提着一桶热水,稳稳当当的进了黛玉的东厢房。这时候黛玉刚起身,正在屋里练每日晨间的八段锦。
岸芷在门口伸手准备接热水,被红梅侧身挡了下,“这水重得很,别烫到你。”她一路将水提进茶房。
“好红梅。要是没了你,我们可怎么办?”岸芷从茶房的架子上取下一叠豌豆黄给她,“给,这是姑娘特意给你留的。一早上这么忙乎,饿了吧!”
红梅咽了咽口水,看着豌豆黄又抬头瞅了眼在次间里锻炼的黛玉,推辞着说:“姑娘还没用饭呢。”
哪有主子还没吃饭下仆先吃上的。
“不妨事。”岸芷又给她端来一碗暖暖的奶子放在案几上,“姑娘知道你早上活计多,特意吩咐我的。你先吃两口垫垫,可别饿坏了肚子。”
她利索的将热水舀进盆里,又兑上茶房里的凉水端了出去。
暖暖的奶子就在面前,浓郁的奶香味儿扑入鼻尖,一早就饿了的红梅实在是没忍住,端起奶子就喝了一大口。
温热的奶子顺着喉咙一路往下,慰藉了饥肠辘辘的身体,也慰藉了一直忙碌的精神状态。
难得偷个闲,红梅就着逐渐升起的日光,一口奶一口豌豆黄,三两下便将一碟子点心吃了个干净。
肚子里有了点东西,时间看着也差不多。
红梅拍了拍衣裳裙摆,从茶房里出来站到了正门外头,开始了她这一天的工作——看门。
可别小看这个看门的活计,也是很不简单的。
红梅看着正院里来来往往的婆子丫头,心里头暗数着:一,二,三……还未数到十个数,正房那边的门帘子掀开,一身浅黄色长袍的宝玉就钻了出来,如飞燕般翩然的朝着她们东厢房飞来。
他的身后,坠着个手里举着腰带的袭人姐姐。
“二爷,二爷。”袭人总算在院子里追上了宝二爷,一边给他系上腰带,一边不忘叮嘱着上学要注意的事宜。
宝玉从来不耐烦听这些,只望着东厢房的门帘子问红梅,“林妹妹起来了么?”
针对宝二爷的问话,红梅私底下特地请教过张妈妈该怎么回。虽然按照她朴素的庄稼人想法,就算是亲戚也没有一大早就登别人家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