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沐霜经过时才注意到宋清沅,宋清沅微微抬头,目光淡淡扫过温沐霜,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。
温沐霜依旧眉眼温和,淡声开口:“宋师兄,好巧。”
宋清沅目光清冷带着几分凌厉,他看谁都是这个样子,加上自家师傅的吹捧,所以外面总是说霸沧宗有一位行事雷厉风行的宋师兄,宋清沅,品学端正,公平公正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好听:“是挺巧,那次的药膏……谢谢你,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温沐霜轻笑一声,眼里带着笑意,微微弯起来:“宋师兄这是什么话,助人为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?”
顾子白望向温沐霜的眼神有些震惊,阮玥星亦是如此。
顾子白抢在阮玥星前头开口:“师弟,你居然认识宋师兄?”
温沐霜神色平淡,语气从容:“上次随师尊下山出任务,霸沧宗的人也在,宋师兄便是其中一位。他那时不慎受了伤,我不过顺手搭了把手而已。”
宋清沅低低应了一声“嗯”,权当应答。
站在他身侧的云柏胭听得一怔。大师兄那般厉害的人物,居然也会受伤?而且受了伤,半分风声都没往外漏。
“云师妹?”宋清沅淡淡瞥她一眼。他素来不太待见这位师妹,总觉她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身边凑。云柏胭那点心思,他心里透亮,只是懒得戳破——徒增麻烦罢了。
云柏胭连忙回神,眼底裹着真切的担忧:“师兄,你受了伤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?师妹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宋清沅眉峰微蹙,语气听不出喜怒,甚至带着几分直白的疏离:“云师妹,此事,与你有关吗?”
云柏胭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,窘迫之余又藏着一丝急切:“我……我只是担心师兄。”
“师妹管好自己,潜心修炼便够了。”宋清沅的声音清泠,没有半分转圜,“你的担心,于我并无用处。修行才是你的本分。”
云柏胭被噎得无话可说,只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低声道:“师兄说得是。”说完便垂了眼,再也不敢多言。
温沐霜几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都是心思通透之人,哪里看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。只暗暗觉得这份心意终究是一厢情愿。坊间传言果然不假:宋清沅行事公正端方,却也实在,不近人情。
顾子白轻咳一声,看向温沐霜:“三师弟,我们走吧,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,应尽快择选合适的剑离开。”
顾子白轻咳一声,侧过头看向温沐霜:“三师弟,我们该走了。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,得尽快挑好合适的剑,早些离开才是。”
“二师兄说得有理。”温沐霜应了一声,抬步跟上顾子白与阮玥星,往剑冢更深处行去。方才那一幕实在尴尬,避开些也好。
三人踏入另一处幽暗的洞口,阴寒的剑气扑面而来。
没走几步,顾子白脚步一顿,眼底泛起光亮:“我……我感觉到了,有一把剑和我很合。”
阮玥星的眼睛也倏地亮起来,声音里藏不住雀跃:“我也是!我也感受到了。”
顾子白已经循着剑气快步往前,衣袂被浮动的气流吹得微微扬起:“我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感应得这般清晰,想来定是一把难得的神兵。”
阮玥星亦按捺不住兴奋,小步跟在他身侧,时不时抬手,像是要去抓那无形的气息:“是啊是啊,离得越近,心头越热。”
温沐霜慢慢跟在后头,唇边还挂着浅浅的笑意,为他们欢喜。可任凭周遭剑气呼啸、清光流转,没有一缕缠上他,更没有一丝共鸣传来。
失落像片薄冰,悄无声息地沉在心底。
他垂下眼睫,指尖微微蜷起。莫非……这里竟没有一柄,是属于他的剑吗?
洞窟深处,金石相鸣的轻响隐约传来,顾子白和阮玥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怪石之后,只剩温沐霜一人,立在昏蒙的幽光里,静静听着漫天剑气从身侧掠过。
温沐霜长长的睫羽垂着,唇色本就偏浅,被地底的阴寒一浸,泛出淡淡的青白。
失落慢慢漫上心头,他正准备转身去追顾子白与阮玥星,行至一处拐角时,忽然捕捉到一缕极细微的剑气。
周遭寒意愈发浓重,温沐霜仿佛踏入了一片终年不化的寒地。一丝极淡的欣喜,悄悄从沉甸甸的失落里钻了出来。
他循着那道冷冽的剑气慢慢往前走,寒意随着脚步步步加深,那股气息也越来越清晰。素来温和沉静、不起波澜的人,此刻心底也漾开几分难以按捺的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