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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药（第5页）

因为知道自己的毛病多也不是一时半会了，所以无论是什么事都不喜欢麻烦身边的人，只要知道是被人关心着的就好了。

叶童心看到唐素明他们有说有笑，勾肩搭背地走出来，她起身坐在宋知意旁边，拢过她的肩膀。

唐素明一出来就在这叽叽喳喳，像归巢的鸟儿。

“两位姐咋还在这呢，原来是在等我们啊。”

叶童心被逗笑了，“瞎说。”

唐素明乐呵一声，只有江清泽在身后默默看着宋知意，从小卖部出来后，他手上没有拿着任何东西，树枝耷拉下来的影子模糊了他的眼睛，宋知意总觉得他怪怪的，像榕安夏末的温度，令她捉摸不透。

体育课过后便是自习了，周五的最后一节课的半个小时，宋知意用来背周日晚要默写的英语单词。
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，高中的下课铃声在一中好像永远比初中和小学的要慢那么几分钟，兜里揣着饭盒的少年三两个挤出挂着帘子的门，门帘打在门框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
肚子莫名的又开始疼了，宋知意收拾好书包不打算去饭堂打饭了，她打算直接回宿舍找药吃。

她等了大概五分钟，楼梯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，下楼的时候她偶然转身，发现江清泽背着书包在她身后。

对视的那一刻，江清泽的呼吸骤停，宋知意的痛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停了几秒。

“你……”江清泽欲言又止。

看着江清泽的眼睛，宋知意垂眸片刻，进而抬头笑笑，“我没事，回去吧。”

她说完转身扶着把手，有意加快速度下了楼，从后面看好像一点事都没有。

江清泽的目光随着她的远离愈加晦暗，心里空空的，校园这么大，他的心却无处安放。

宋知意回到宿舍，胃疼愈加明显，她进内室翻箱倒柜，忍着疼痛找到了被压在箱底的胃药。

金色的包装有一大片被开过，剩下边边的两颗浅黄色药片相依为伴，却又孤零零的可怜。

宋知意吃完后躺在床上眯眼休息，药效渐渐发作，等到痛意不那么明显，她收好衣服进浴室洗澡。

洗完澡后，她顾不上休息便匆匆赶回教室写作业，只觉得头晕乎乎的，浑身无力，仿佛要虚脱一般。

宋知意进门看到江清泽低头写练习册，现在这个快上晚自习的时间，回教室的人有很多，可她偏偏能一眼捕捉到他。

她想，大概是前不久跟他说完话的缘故吧。

宋知意的手臂还挂着冬装外套，从讲台上走下来，她在自己的课桌隐约看到放着一袋白色的东西，她走近了，视线渐渐清晰，白色塑料袋上印着“大药房”几个字。

她拿起来，离桌子有一点距离，发现袋子背面贴着一张蓝色的方形便利贴，能看出来写这张东西的人是练过行楷的——胃药，感冒药，还有其他的。

意识到背面还有字，宋知意将那张便利贴轻轻翻转，仿佛揭开一个珍藏的秘密。

纸背上一行清隽的小字静静躺着，那欲说还休的笔触，像是要把心意藏起，却又忍不住留下痕迹——

希望知意姐身体健康，希望你快乐。

夜风从敞开的窗涌进来，带着后山湿润的泥土气息，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。那股熟悉的、让人安心的泥土味此刻却让她鼻尖发酸。她低下头，感觉到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，视野渐渐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光晕。

后来，她在日记里写下了以前从不会写的话——

你是我痛苦时的药。

谢谢你，你也一定要岁岁平安。

月光透过窗纱，在那行字上投下朦胧的影。她合上日记本，将那张便利贴小心地夹进扉页。

这是收藏一个越冬过后，即将萌芽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