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商人“哦”了一声,点了点头:“京城来的,难怪气度不凡。”楚昭给他们斟了茶,装作随意地问道:“我刚才听两位说,王家在恭州很厉害?”两个商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一下。瘦一些的那个商人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说:“小公子,你在恭州城里,千万别乱打听王家的事,这不是你该问的。”楚昭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“我就是好奇,王家是做什么生意的?怎么这么有钱?”胖商人苦笑了一声:“做什么生意?什么都做,丝绸,茶叶,当铺,钱庄,恭州城里凡是赚钱的买卖,王家都要插一脚,别人做不了的生意,他们能做,别人拿不到的东西,他们能拿到。”“为什么?”楚昭问。瘦商人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因为人家上头有人。”“上头?”楚昭装作不懂,“什么上头?”胖商人用手指了指天,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昭一眼。楚昭心里雪亮,但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:“原来是这样,那王家的人在恭州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?”两个商人同时叹了口气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。楚昭又问了几句,但两个商人不敢再多说了,匆匆喝完茶,拱了拱手就离开了。小安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小声说:“王爷,这两个人怕得很。”“怕就对了,”楚昭把玩着手里的茶杯,若有所思地说,“能让两个做生意的体面人怕成这样,王惊用在恭州的势力,不小啊。”一起楚昭在茶馆坐了一下午,听了一肚子八卦。有说王家后院养了几十个护院,个个都会武功,配着刀,比官差还威风。有说王家三年前跟城南的赵家争一块地,赵家不愿意卖,第二天赵家的当家人就被打断了腿,最后地还是落到了王家手里。有说王惊用这些年几乎不出门,但每个月都会有人从各地来王家拜访,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,马车排成长队,一进一出就是一整天。还有更离谱的,说王家的地底下修了密室,藏了金山银山,光是银子就堆满了好几间屋子。楚昭把每一条都记在了心里,等太阳偏西的时候,才带着小安子回了客栈。楚珩不在客栈,沈斐也不在,陈彪也不在,只有叶清玄坐在大堂里,面前摊着几本账册,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在认真地写着什么。“他们呢?”楚昭走过去问道。叶清玄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:“陛下去知府衙门了,沈大人和陈将军跟着一起去的。”楚昭“哦”了一声,在叶清玄对面坐下,看了看他面前那些账册,密密麻麻全是数字,看得他眼晕。“你在算什么?”楚昭问。叶清玄说:“王惊用当年在户部任职时的账目,我从京城带了一部分出来,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他和江南这边往来的线索。”楚昭点了点头,没有再打扰他,自己上楼回了房间。他把自己听到的那些消息整理了一下,写在纸上,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有些字还不会写,用拼音代替了,写完之后看了看,觉得不太满意,又重新抄了一遍,这次认真了很多,字虽然还是不好看,但至少能认出来是什么字。天黑之后,楚珩回来了,他的脸色很不好。沈斐跟在他身后,表情也不轻松。“怎么了?”楚昭把写好的那张纸递给楚珩,然后问道。楚珩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,眉心微微蹙了一下,然后把纸折好收进了袖子里。“恭州知府叫周明义,是先帝十一年的进士,跟王惊用是同科,”楚珩坐下来,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,喝了一口,声音平淡但带着冷意,“我今天以商人的身份去知府衙门办事,顺便试探了一下他对王家的态度。”“怎么样?”楚昭凑过来问。楚珩放下茶杯,说:“他提到了王家,用了‘王老’两个字,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恭敬,那不是对普通乡绅的客气,而是对上司的敬畏。”沈斐补充道:“臣在知府衙门里走动的时候,也听到了一些消息,周明义每个月都会去王家拜访一次,每次去都要带上厚礼,逢年过节更是少不了,王惊用过寿的时候,周明义亲自登门祝寿,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给王惊用磕了三个头。”楚昭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一个知府,给一个回乡的侍郎磕头?”楚珩看了他一眼,说:“王惊用虽然已经不在朝中任职了,但他是太后的族弟,光这个身份,就够地方官巴结的了,更何况他在江南经营了这么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周明义想升官发财,就得抱紧王家这条大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