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接过来一看,密报上写着几行字:“陈王楚鸿,九月以来,频繁与京中官员通信,其中与沈崇远通信三次,与太后宫中通信五次,与禁军副统领周德兴通信两次。”楚昭的手微微发抖。“陛下什么时候查到的?”“三天前,”楚珩说,“朕的密探截获了这些通信,可惜内容都是暗语,破解需要时间,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陈王不是背景板,他有自己的野心。”楚昭的脑子飞速运转。如果陈王也参与了,那这个局的复杂程度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,这不是太后一个人的阴谋,而是太后、陈王、沈崇远三方联手,太后提供后宫的支持,陈王提供封地的兵力,沈崇远提供朝堂的掩护,三方合力,目标只有一个,废黜楚珩,另立新君。而陈王就是那个“新君”。楚昭忽然想起原著里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,原著后期,楚珩暴政,天下大乱,陈王楚鸿在封地起兵,以“清君侧”的名义讨伐楚珩,最终攻入京城,楚珩自焚于重华宫,陈王登基为帝。原著把陈王塑造成一个拨乱反正的英雄,一个拯救黎民于水火的明君。但楚昭现在才明白,所谓“暴政”,所谓“天下大乱”,都是有人精心策划的结果,他们先用阴谋逼楚珩犯错,再用舆论把楚珩描绘成暴君,最后让陈王以救世主的姿态出场,名正言顺地夺取皇位。这套剧本,天衣无缝。楚昭抬起头,看着楚珩。楚珩也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,没有言语,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所有。“所以,”楚昭的声音很轻,“我们被包围了。”楚珩微微弯了一下嘴角,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楚昭从未见过的、沉甸甸的温柔。“不,”楚珩说,“是我们找到出口了。”赵慎之的女儿被找到了。准确地说,是被送回来的。分割线------楚昭派出去的人在赵府方圆五里搜了整整三个时辰,什么也没找到,马车、脚印、目击证人,统统没有,就好像赵小姐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。但就在楚昭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赵府门口,车夫把车帘一掀,赵小姐从车里跳了下来,毫发无伤,甚至还有心思跟车夫说了声谢谢。车夫也不多话,调转马头就走了,等人想起来要拦他的时候,马车已经拐进了小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楚昭赶到赵府的时候,赵小姐正坐在正厅里喝茶,脸色如常,甚至还有点茫然,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阵仗。“赵小姐,”楚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,“你去了哪里?谁带你去的?”赵小姐放下茶杯,看着楚昭,眨了眨眼睛:“王爷,是一个叔叔带我去的,他说他是我爹的朋友,要带我去看一个画展。”楚昭的心猛地一沉:“画展?在哪里?”“在城西的一个宅子里,”赵小姐说,“很大很漂亮的宅子,院子里种了好多桂花,那个叔叔让我看了一幅画,是我之前被人偷走的那幅牡丹。”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他跟我说,他其实不是坏蛋,他只是想让我爹帮他一个忙,现在忙已经帮完了,所以他送我回来了,他还让我转告我爹一句话,‘两清了,从此以后互不相欠。’”楚昭看向赵慎之。赵慎之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微微哆嗦,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出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别的什么情绪。“赵大人,”楚昭低声说,“你觉得这个‘两清了’,是真是假?”赵慎之沉默了片刻,声音沙哑地说:“王爷,下官不知道,但下官知道一件事,那个人给了下官一个信号,他说‘互不相欠’,意思是从今以后,下官不再受他的威胁,但他的潜台词是,如果下官说出他的名字,他随时可以再找回来。”楚昭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他已经不需要赵慎之说出那个名字了,因为他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。城西的宅子,院子里种了桂花,很大很漂亮,符合这些条件的宅子在京城至少有十几处,但如果再结合“沈崇远”这个名字,范围就缩小到了一个。沈崇远在城西有一处别院,每年秋天都会去那里赏桂,这件事朝中很多人知道,包括楚昭。那个带走赵小姐的人,是沈崇远的人。但让楚昭想不通的是,沈崇远为什么要放赵小姐回来?如果他要用赵小姐威胁赵慎之,他应该把赵小姐扣在手里,直到事情彻底结束,可是案发第三天他就把人放了,还让人带话说“两清了”,这不合常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