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夏靠在墙壁上,眉眼凝重,安静地等待着结果,心底满是沉重。
没过多久,游恋的舅舅游舟冒着大雨匆匆赶来,西装湿透,满脸焦灼。
“我外甥女怎么样了?!”
“叔叔,您别慌,还在手术。”
许知夏立刻上前安抚。
漫长的四个小时,像熬过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,缓缓转为绿色。
所有人瞬间站起身,齐刷刷看向走出手术室的医生。
游舟快步上前:“医生!我孩子情况怎么样?”
医生摘下口罩,神情凝重,语气带着惋惜:“病人目前情况还算稳定,全身多处轻微骨折,有轻微脑震荡,没有危及生命的重伤,休养一段时间可以恢复。”
众人悬着的心刚刚微微落地。
可下一秒,医生的话,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。
“但是,伤者头部受到剧烈撞击,眼部神经严重受损,双侧眼角膜严重损伤。以目前的医疗条件,保守治疗无法修复。”
医生顿了顿,看着眼前一群满脸青涩的少年少女,语气沉重无比:“如果近期无法匹配到合适的眼角膜进行移植手术,病人大概率会造成永久性失明。”
一句话,落地无声,重如千斤。
走廊瞬间死寂。
苏星眠的哭声骤然卡住,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陆驰彻底怔住,再也维持不住镇定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许知夏轻轻闭上眼,长长的叹了口气,满心无奈与遗憾。
永久性失明。
短短五个字,像一场骤然降临的暴雪,彻底冰封了这个滚烫的盛夏,冰封了游恋刚刚鼓起勇气的告白,冰封了两人即将开始的所有可能。
而站在最前方的丌斯年,浑身猛地一僵。
心口骤然爆发尖锐的剧痛,比以往任何一次发病都要猛烈。
他捂着胸口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,唯独那句永久性失明,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炸裂、回荡。
他的小姑娘。
刚刚走出泥泞,刚刚拥抱光明。
往后的余生,或许再也看不见阳光,看不见盛夏,看不见朝夕,再也看不见他了。
丌斯年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眼底的温柔、张扬、散漫尽数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灰暗和彻骨的无力。
他有心脏病,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。
而现在,连她的光明,老天爷都要夺走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,那些藏了两年的温柔,那些即将到来的圆满。
终究,全部沦为了一生的意难平。
窗外的暴雨依旧未停,淅淅沥沥,没完没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