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密长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,缓缓掀开一条缝,露出一双祖母绿色的眸子,带着刚醒时的混沌与茫然,像是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处何地。可不过片刻,那点混沌便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寒光,锐利得像是能刺穿人心。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,细长的狐狸眼猛地一眯,尖锐的爪子猝不及防地朝着墨凛的手腕抓去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。墨凛早有防备,手腕微微一翻,轻易就躲开了他的攻击。只是这么一躲,手里的狐狸也借着这股力道,挣脱了他的掌控,“咚”地一声重重落在地上。月漓踉跄了一下,很快稳住身形,迅速退到角落,浑身雪白的毛发都因愤怒而根根竖起,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,蓬松得足足大了一圈。天知道他在半空中惊醒时,到底受到了怎样的惊吓。入目是冰天雪地的凶兽林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几十丈高空,身边只有墨凛那只疯鹰在狂风里展翅狂飙!他死死地瞪着墨凛,那双漂亮的绿色眸子里满是淬了冰的冷意,清冷的声线里裹挟着压抑的怒意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墨凛,你个疯子!到底想干什么?”“我说了,让你给我的雌性治病,你忘了?”墨凛眸色一沉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。他大步上前,骨节分明的大手径直伸过去,就要拎住他颈后的软毛,打算强行将他带到凌玥面前。月漓的小身子猛地跳起来,纤细的爪子狠狠踢开墨凛伸过来的手,小小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。那张漂亮的狐狸脸上,满是逼人的冷冽与傲气,丝毫不惧墨凛的威慑:“你这是请人治病的态度吗?绑架、打晕?墨凛,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规矩?”墨凛抱臂站在原地,挑眉看着他,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满与不耐:“我有好好请你,是你自己不愿意。若你老实点跟我回来,我用得着对你动手吗?”他语气笃定,带着一种“为了玥玥,不择手段”的执着。月漓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知道墨凛的性子,一旦认定的事,十头凶兽都拉不回来,此刻硬碰硬只会吃亏。他扫了一眼四周,目光掠过床边的凌玥,又落在一旁安静蹲坐的赤狼幼兽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迅速收回视线。身上的白毛渐渐平复下来,可眼底的冷意却半点没减。他抬眸看着墨凛,声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:“我是疯了,才会冒着寒季的风险,跟你来到这凶兽林。这里危机四伏,我不可能久留,你快送我回去!”墨凛眉头紧锁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:“你来都来了,就不能治好玥玥再走吗?她刚从昏迷中醒来,身体还很虚弱,经不起丝毫耽搁。”月漓冷哼一声,精致的鼻尖微微扬起,带着几分刻进骨子里的傲气:“我是巫医,不是你的仆人,没有义务听你差遣。”“更何况,你真以为凭蛮力绑我来,我还会同意给你雌性治病吗?”墨凛瞧着他这满脸抗拒、油盐不进的模样,本就因连日奔波、头痛欲裂而烦躁的心绪,瞬间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干草,猛地燃起一股火气。金瞳眼底戾气翻涌,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凛冽,他抬步上前,骨节攥得咯吱作响,显然是打算用武力镇压这只不识好歹的狐狸。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,一边是怒火中烧的黑鹰兽人,一边是桀骜不驯的雪狐巫医,冲突一触即发。月漓留下“墨凛,回来!”就在墨凛周身戾气翻涌、即将对月漓动手的瞬间,坐在床上的凌玥突然开口。她的声音不大,带着病后的虚弱,却像一股温润的溪流,瞬间浇灭了山洞里剑拔弩张的火气,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。墨凛的动作猛地一顿,浑身的凌厉气息骤然收敛,转头看向凌玥。见她虚弱的小脸上眉头微蹙,唇线抿得紧紧的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,攥紧的拳头顿时松开。他快步走到床边,顺势蹲下身,金色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,却又带着几分固执的执拗:“玥玥,放心,我马上让这只狐狸治好你,绝不让他再惹你生气。”凌玥看着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,和眉宇间藏不住的疲惫,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他眉眼间尚未融化的雪霜,温热的触感一点点熨贴着他冰冷的皮肤,声音透着柔和的安抚:“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,只是还有点虚弱,过几天自己就好了,没必要强求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