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张也是只剩一点。
一点再添一点,人便总会多坐半个时辰。
今日到申正,钱账房自己把剩下的账页收进木匣。
木匣扣上的声音不大。
孟春娘把炭笔搁回笔架。
“今晚有副账吗?”
钱账房翻了一遍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辰初?”
孟春娘把布袋挎上。
“明天辰初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下月工钱单。
没有说谢谢。
只道:
“下个月先照这个来。”
林砚秋点头。
“好。”
孟春娘出了门。门帘落下以后,钱账房看了一眼漏刻,又看那两张没核完的单子,自己把木匣重新拖近。
林砚秋原本已经拿起一张货单,见他重新拨算盘,问:“要不要分我一张?”
钱账房头也没抬。
“不用。”
他把第一张脚钱重新加了一遍,算珠拨得比白日慢。第二张要同旧价册对一处数,他翻了两页,没有为了今日一定清空,便拿一根窄木签压在上头,写:明早先核。
“刚写完申正走,”钱账房把木签按稳,“第一天就又把人留下,前头那页白写了。”
林砚秋没有说“只剩一点”。
钱账房把第一张核完,收入木匣右边;另一张连木签留在最上面。到酉初,他也收了算盘,没有把“今日的账”硬拖成“今日必须做完”。
那一晚多出来的时辰留在钱账房自己的灯下,没有被补进孟春娘的新工钱单。
第二日辰初,孟春娘照旧到了。进门时手里还提着那只旧布袋。她把布袋往桌脚一挂。
钱账房把昨夜压着木签的那张单推给她。
“先这个。昨日留下的。”
孟春娘看了一眼木签,没有问为什么没在昨晚做完,只把炭笔拿起来。
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