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春娘看向他。
“我这段时辰既留给这里,就不能临时再拿去找别的活。”
她说得并不冲。
“栈里今日有没有那么多账,我来之前又不知道。”
这回林砚秋没有马上看工钱单。
上一回争的是已经做掉的时辰不能再照旧例折没了。
这一回却不是一回事。
若长顺栈要一个人往后一个月都把白日的一段时辰留下,那么这段时辰空不空,已经不全是孟春娘的事。
“对。”林砚秋道。
钱账房皱眉:“那她来了,半日都没账,也照给?”
孟春娘转头看他。
“我若早知道没账,那半日还能去替别家抄册。你们要我辰初坐在这儿,我总不能坐到午时再出去问谁还缺人。”
钱账房张了张嘴。
林砚秋道:“也是我们叫她把这段时辰空出来的。”
林砚秋把空白工钱单拉到面前。
这一次先写的不是钱数。
是:辰初至申正。
又写:夜账临领。
孟春娘看着她落笔。
“我自己缺的时辰,照实扣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们没账,不扣。”
“好。”
孟春娘点了点纸。
“那就按做的算。”
林砚秋的笔停了一下。
上一次“按做的算”四个字,就是这样含含糊糊写下去的。
两边都以为自己明白,真正落到钱上,却不是一回事。
她没有把这四个字抄进去。
只道:“白日这段,你既然按月留给长顺栈,就按一个月定。你自己缺时另记。夜账不包进去,有活、你也能接,才另算。”
孟春娘把新写的工钱单拿过去,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。
没有再把以后每一种缺时都先算一遍,也没有替半年后的事先定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