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拿起一封,信封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句话——"写给所有住户。"
他拆开,借着月光读完了。
"我不知道这栋楼里住着谁。
我不知道你们每天在想什么,害怕什么,或者在等谁回来。
但我知道,我们都住在同一栋楼里,共用同一根水管,同一盏楼道灯,同一片天台。
所以我想问一句:
你们还好吗?"
陆沉把信读了两遍。
然后他把信放回去,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写的那张纸,塞进信箱。
投信口有点窄,纸卡了一下。他推了推,纸滑了进去。
他站在天台上,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凌晨快三点,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,站在天台上,往一只破信箱里投了一张写满心事的纸。
这像什么?
像一个在法庭上替别人辩护了十几年的律师,终于有一天站在了被告席上,发现辩护词写不出来。
陆沉笑了一下。
笑声很轻,被风吹散了。
他转身下楼。
走到三楼时,他看见窗台上的那束雏菊旁边,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小小的纸鹤,折得很精致,放在罐头瓶的瓶口上。
他不知道是谁放的。
但他停了一下,伸手把纸鹤扶正了。
然后继续往下走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陆沉难得没有加班。
他早上八点起床,站在厨房里煮了一杯咖啡。咖啡机是她买的,德龙的,银色,用了五年。她走的时候没带走,说"太沉了,搬不动"。
陆沉知道不是搬不动。
是她不想再碰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。
他把咖啡倒进杯子里——蓝色的杯垫,摆在茶几上。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粉色的杯垫,犹豫了一下,没有收起来。
咖啡喝到一半,门铃响了。
他打开门,温如站在外面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"煮多了,给你送一碗。"
"不用——"
"别客气。"温如已经把粥递过来了,"你脸色不好,是不是又熬夜了?"
陆沉接过粥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温如往门里看了一眼,目光在茶几上的两个杯垫上停了一下。很短,短到陆沉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。
"一个人住,也要好好吃饭。"温如笑了笑,"我做了皮蛋瘦肉粥,趁热喝。"
"谢谢。"
"不客气。"温如转身下楼,走了两步又回头,"对了,天台上那个信箱,是你放的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