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山有鹤山的使命,她有她的。
流风曲不行,就找华凌帖。华凌帖不行,就找四方生。四方生不行,还有闻人剑。
时间好像没有过去多少,却又好像过去了很久,久到她都已经不记得谢容平的面貌了。前尘往事被她投入砚台,一点点磨出心血来,悉数入墨。
剑客的心魔总是相似,还好她在鹤山读书,学过有关剑心的事。无论段惑,还是谢容平。
柳景为他们指了路,这条路继续向东去,已能看见长乐门的宫城。
谢容平,你立下不应声之誓,更名错声歌时,可曾有一分的犹豫?玉刀明被抛弃后游荡世间,行迹不定,直到错声歌身死,才终于归墟。它不曾抛弃你,我也不曾。
和飞向剑冢的玉刀明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,周和豫到底在想些什么呢?究竟是天下终于安平,还是你终于又成为了谢容平?
“段惑。”
周和豫终于开口,如同一个惶惶飘荡的幽灵终于唤回了一丝神智。
“飞羽门弟子赴死前,会想些什么?”
恐惧吧,或许,没人不会怕死。可是然后呢?
剑出寒光,誓死一战。酣畅淋漓。
酣畅淋漓?会高兴吧,终于能放手一搏了,不必再听夫子师父们的唠叨,不必在意密密麻麻令人头疼的《剑出百戒》。
临死前才又感到恐惧和悲伤,想起十二岁那日的春光,可以懒洋洋躲在花丛里掐一个能唤来蝴蝶的诀。
“会后悔吗?”
“是说什么?”
“那些弟子。”
“不会。”段惑垂眸,看着手中的剑,“若非我那时恰好远游闭关,我也会回来。”
“可我后悔了。”
她望着远处的长乐门宫城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