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曜乐园那一夜之后,并盛町暂时恢复了平静。
黑曜的人没有再出现在校门口,六道骸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既没有来学校,也没有再传出任何消息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纲吉这几天过得很煎熬。
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——狱寺和山本谁都没跟他提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两个人变了。他们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,狱寺几乎形影不离,连上厕所都要跟着;山本虽然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,但纲吉注意到,他随身带着那根棒球棍,连上课都放在课桌旁边。
他们像是在防备什么。
而云雀前辈,更是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学校里了。
纲吉问过草壁,草壁只是含糊地说“委员长在忙”。可纲吉知道,云雀一定是在忙和黑曜有关的事。
他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。
这种感觉很不好受。就像所有人都知道一个秘密,只有他被蒙在鼓里。他明明是被保护的那个,却也是最无知的那个。
那天放学后,纲吉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拦住了正要离开的狱寺:“狱寺君,那天晚上……你们是不是去了黑曜乐园?”
狱寺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十代目,这个事——”
“告诉我,”纲吉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在发抖,但语气很坚定,“我是当事人,我有权利知道。”
狱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,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——黑曜乐园,六道骸的幻术,云雀和六道骸的战斗,以及六道骸逃走时说的那些话。
纲吉听完,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他想……夺取我的身体?”
“是的,”狱寺点头,“那个蓝毛是个幻术师,他的目标就是你。十代目,你最近一定要小心,不要一个人行动——”
“那你们呢?”纲吉打断他,“你们去和六道骸打,为什么不告诉我?万一你们出了事怎么办?”
狱寺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纲吉会问这个。
“因为……”狱寺斟酌着措辞,“因为你是十代目,你是我们要保护的人。我们不想让你卷入危险——”
“可我已经卷入了!”纲吉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,把狱寺吓了一跳,“从里包恩来的那天起,从你转学来的那天起,我就已经卷入了!你们一个个都说要保护我,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我也想保护你们啊!”
他的眼眶红了,声音哽咽:“那天在巷子里,我拿着钢管站在你身边的时候,我是真的想帮你。虽然我很弱,虽然我什么都做不好,但我是真的……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们因为我受伤了。”
狱寺怔怔地看着他,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纲吉低下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:“我知道我很没用。我知道我打不过六道骸,也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。但是……但是至少,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不要再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累赘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跑走了。
狱寺站在原地,看着纲吉跑远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他说不出话来。
那天晚上,纲吉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一个地方。
他来到了并盛中学的天台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,校园里空无一人。他站在天台上,看着远处并盛町的万家灯火,风吹起他的衣角,也吹乱了他那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。
他来这里,是因为他记得——云雀前辈喜欢待在这里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。也许是想离云雀近一点,也许是想找个人说说话,也许只是单纯地……想一个人静一静。
“你在哭吗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纲吉猛地回头,看到天台的门口站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