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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 章（第2页）

“把对应条款和费用明细发给我。”

周维笑了一声：“现在知道讲条款了？你要是把这件事闹到新剧组那边，我就把你以前的病历和状态评价一起发过去。谁敢用一个随时会失控的人？”

她没有立刻反驳。

电视里正好切到广告，骤然抬高的音乐把客厅震得发空。那句“随时会失控”却没有被盖住，反而贴着耳膜往里钻，带着旧药板被掰开时的铝箔味。她握遥控器的拇指泛白，第一反应不是分析，而是立刻说“我没有”——仿佛只要声音够快，许思齐此前留下的病历、周维掌握的评价和她无法完整说明的过去就会一同失效。

话到了舌尖，她才发现自己连该否认哪一项都不知道。否认病历，等于否认许思齐过去真实受过的损伤；解释现在，又会把睡眠、头痛和视野发黑送进一场没有记录的争辩。客厅很小，电话那端的人却仍能隔着一条线路，把她逼回“由别人解释才算数”的位置。恐惧先把四肢冻住，怒意随后才慢慢烧上来。她让那阵热在胸口停了两息，没有拿它去撞一扇早已准备好反锁的门。

威胁不是结论。它只说明周维仍然在尝试把旧材料变成新的控制入口。

“电话里说不清，也容易让我们各记一套。”她把遥控器放回桌面，“你把合同、授权期限和费用明细一起发来，我收到后逐项回复。”

“你以为有谁会替你撑腰？”

“这不是撑不撑腰的事。”许思齐的声音仍有一点紧，句子却没有乱，“剧组确认剧组交付的部分，你主张的费用也按材料核对。这样对谁都清楚。”

她挂断电话，把通话时间写进表格。

十分钟后，她把《旧城新雨》的到场表、演员记录、付款通知、合同照片和先前从周维手中保全下来的账册复制件分成两列，分别发给陈女士和顾老师。邮件只有一段话：请确认《旧城新雨》的工作事实、应付款路径和旧合同主张各自由谁处理。

陈女士回得很快。

“制作部门只确认你到场、角色和可用素材。后续宣传或分成不在这份确认里。周维的主张请她把合同和凭证发来。”

顾老师补了一句：“不要在电话里承认欠款，也不要把‘她照顾过你’当成费用。每一项主张都要有授权和付款来源。”

下午，周维把一份旧合同照片和手写清单转发过来。培训、住宿、交通、照料费被写成四列，《旧城新雨》的片酬则被圈在最底下，旁边标着“先抵旧账”。

许思齐把每一列与先前复制出的账册日期对照。

交通有两笔和剧组统一安排的车辆重合，住宿没有对应入住凭证，培训费只有总数，没有机构、时间或收款人。至于医疗照料，周维仍然只写“长期代办”，没有一份完整授权。

她把对照表发回去。

“请补齐材料。”

周维没有再回复。

她也没有立刻停止传播“不稳定”的说法。陈女士转给她一条新的制作群消息：周维向一名外部联系人暗示，许思齐无法自行确认工作，《旧城新雨》的付款最好先经过她。

陈女士没有替她判断谁是好人，只在群里回复：“后续通知和付款按本人书面确认执行。争议款项请另行提交材料。”

那一行字看起来很普通。

却意味着周维的口头阻拦第一次没有人必须替她执行。

晚上，许思齐去独立医疗机构复核。

医生先把她带来的药盒、残缺标签和脱离代管以来的工作记录按日期摊开。

“现在最影响工作的是什么？”

“连续站立后的视野发黑，睡眠不稳定，头痛偶尔出现。拍摄时认知判断通常快于身体执行，注意维持超过一定时间后会变差。”

“药名和剂量呢？”

“有一部分可以确认，另一部分只能等原处方或机构记录。”